“你能听进心里就好。”康熙放下茶杯，温声，“这些日子以来，你在学业上确实有所松懈，也该让你四哥好好约束你一番了。还有，胤禟，你得给老十和下面的弟弟们个好榜样，别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至于你四哥的心情……这件事，朕知了。”

        “既然如此，你怎么一直没有来找朕呢？”康熙挑眉问，颇为好奇。

        “汗阿玛，假若是一年前，儿臣肯定不会这般再三考虑的。儿臣会想着，嗯，儿臣是皇子，并打算留个相愉快的朋友在京城，那就直接提要求好了，本不用顾及到对方的想法意愿。不，应该说……儿臣会认为，对方也理所当然地希望能留下来，留下来和一个皇子作伴。

        胤禟见康熙面怅惘，便不再多言。他已经把四哥胤禛心情不畅之事告诉汗阿玛了，接下来康熙要如何如何选择，就不是他这个当儿子的能左右得了的了。

        “嗯，因为儿臣已经发现了，长大后烦恼更多，要顾虑这个，要平衡那个，人事都不如小时候自由痛快，所以本得意不起来。

        从一向骄傲张扬又有些任霸的九儿子口中听到这样一番为旁人考虑的言论，康熙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胤禟，觉得自己又发现了这个儿子的另一面。

        “小九这般笃定？”

        “懂得更加全面周到地考虑问题，是好事，也是你渐渐长大成熟起来的必经之路。胤禟，你无须对此感到不安与困惑。相反，你该高兴才是，但也不能得意忘形，因为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儿臣谨遵汗阿玛教诲。”

        不过，胤禟叙述至此，眉目间并没有出丝毫的烦扰解除后的轻快感觉，反而更添了一抹迷茫纠结。

        闻言，正在喝茶的康熙差点儿被胤禟的这番坦诚相告给逗笑了。

        胤禟无奈地叹了口气，摇解释：

        胤禟重新落座，随即又认真思索了片刻，方才缓声说：

        “汗阿玛，最近这段日子，最让儿臣感到困扰的难题，其实是之前曹大人离京去苏州赴任之事。”

        “汗阿玛，您这话可就太冤枉儿臣了，儿臣本不可能得意忘形的。”

        “汗阿玛，您别忘了，湘儿可是曹大人的长女。要是曹家人都跟着曹大人离开京城搬到南边去居住，那我以后还怎么和湘儿见面呀？汗阿玛，不瞒您说，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时，儿臣真是担心极了，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央求您帮我说说情呢，就是……让曹大人把湘儿留在京城，不论是进当公主伴读还是长住沈家，都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到了最后，儿臣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选择了不过分插手干预曹家家事和湘儿的去留问题。当然了，要是湘儿自己愿意一直留在京城而不是返回家乡的话，那我肯定会来求汗阿玛帮忙的。”

        “嗯？”康熙一愣，眼中划过一抹不解，“子清离京之事……这里面与你有何厉害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又佯装严肃地摇了摇，然后把苦着脸的小家伙喊到前，语重心长地讲了好一会儿勤学进方能成才的理。直到把胤禟整个人都说得蔫巴巴的了，康熙的训导告诫才停了下来。

方式太折磨人了。汗阿玛，儿臣如今的课业已经够多的了，绝对不想因为四哥的重视而再次增加了。所以，嗯，所以才想着，千万别让四哥知我在帮他……”

        “胤禟。”回过神的康熙打断了胤禟准备告退离开的话语，随口，“你懂得关心兄长的喜怒哀乐，这很好，朕心甚。过来吧，坐这里。小九，你跟汗阿玛说说，你自己最近可有哪些难解的困扰，又是如何理的？”

        “再者，儿臣那时候在内，本不清楚湘儿自己的想法与打算。倘若依着儿臣的喜恶从汗阿玛这里得到了帮助，那事情就几乎没有转圜余地了……

        “儿臣思来想去，都觉得那样并不太妥当。湘儿是曹家的孩子，一家子骨肉亲情，本不该聚少离多，怎么能因为儿臣心中的不舍就生生地分隔两地呢？

        说到这里，康熙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老四思念养母，他又何尝不想念红颜早逝的表妹！只是这世间人有悲欢离合，自古如此，哪怕他是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也终究对一些事无可奈何。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儿臣只添了一岁，但似乎已经长大了许多。儿臣如今遇到事情，总会不由自主地详加考虑，同时会出一些权衡取舍，不再只凭着心意事。汗阿玛，这样的变化，嗯，有时候会让儿臣感到很不安、很烦躁。”

        “汗阿玛，儿臣……”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