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他挖坏了三株小花苗、打碎了两个漂亮小花盆又忍不住对王婉的盆景设计提出了建议一二三四五条后，王婉就再也不让沈·烦人·启堂靠近她的宝贝花花草草了……

        这样温馨热闹的日常，总让人恍惚以为沈家三口还住在苏州老宅里。但是曹家仆人的存在和孙老夫人隔三差五派人来探望裴湘的举动，又总是提醒着沈家三口，这里是天子脚下，是四季分明并有着红墙金瓦紫禁城的京城，而不是他们那个小桥水烟雨朦胧的家乡。

        全家起得最早的人就是裴湘了。

        “不怎么说，曹家足够富贵，在这样的人家长大并出嫁，咱闺女将来总不至于忍饥挨饿，万一有个疼脑热的，也不用忍着扛着不舍得花钱请郎中。”

        王婉望着不远正在汇报情况的侯嬷嬷和孙老夫人派来的事，侧对一旁的沈启堂低声感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裴湘便把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如何天衣无地扮成另一个人”这个新兴趣上。

        心里有了危机感，沈启堂便再也不睡懒觉了，而是每天早早起床陪着王婉一起侍弄花草或者设计装饰盆景。

        “然而，大伯母的那种男扮女装只能应付一时，偶尔冒险出门游玩一番尚可,  但要是打算经常以男子份在外行走的话。”裴湘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凝神思忖，“就不能那般简单地遮掩了事了。万一哪天风大，上的帽子不小心被落了，那岂不是立刻就馅了？不行，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找个更加稳妥的法子。再有就是，大伯母形瘦削，一旦穿上比较宽大的袍子就看不出女子的形来了，但是娘亲不行，这个也是要注意的地方……”

        至于玩什么,  裴湘昨晚便有了安排,  就是认真研究一番如何能够更好地帮助娘亲男扮女装。

        闻言，王婉笑睨了一眼一提起女儿就满脸笑意的丈夫，心

        裴湘记得大伯母陈芸之前提过,  她先前女扮男装的时候，除了穿上男装男鞋外，便是把发梳成了辫子,  然后上大伯父沈复的帽子，只微微出少许鬓角来,  再加上一些修饰遮掩,  就不会引起路上行人的怀疑了。（注1）说起来,  自从康熙帝登基继位以来，朝廷方面对于剃发易服这件事的态度，业已从武力强制渐渐改为政策督促了，有些男子在剃去额前发后，还会保留鬓角。（注2）（注3）

        小姑娘此时已经完成今日的晨练内容了,  正趁着等早餐上桌的功夫温习书本内容。待会儿吃过饭，她还有新的学习计划要完成，然后才是她的玩耍娱乐时间。

        裴湘之前就对模仿不同人的语气神态动作很有兴趣，甚至还特意写过小故事然后自己一人饰演多角色地给外太翁表演过。如今因为要帮王婉在未来更好地寻找第二春和自由生活，她又对改变外表容貌这种事产生了厚的好奇之心。尤其是在意识到这个新爱好并不是简单想想就能好之后，小姑娘眼中跃跃试的光芒就更加明亮了。

睡意朦胧地翻了个，然后在窗外隐隐传来的熟悉读书声中再次酣然熟睡,  并且睡得异常安心踏实。

        “要不是湘儿天生这副脾气，又早慧懂事，我便是再舍不得亲生骨肉，也要推着她多和曹家人相，还要渐渐疏远了咱们夫妻，毕竟牵挂多烦恼就多。”

        又过了几日，沈启堂终于意识到女儿当真是在努力研究女扮男装这件事后，顿时觉得天不蓝了水不清了饭不香了床不了媳妇随时都会被坑爹的亲生闺女撺掇着离家出走了。

        王婉此时已经洗漱梳妆完毕，正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栗色镶边夹袄站在廊下悉心打理她新栽种的花草。而在她此时所的位置上，只需偶尔抬往院子里一望,  就能瞧见女儿一边绕圈散步一边大声背书的小小影。每当此时,  当母亲的总会不由自主地出温柔浅笑。

        “不在什么样人家长大，咱闺女肯定都饿不着冻不着。”沈启堂颇为自豪地调侃了一句，“想当初，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反贼不给湘儿饭吃，湘儿也能跟着皇子混吃混喝，不仅吃饱了，还吃好了，嘿，这才是我闺女的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