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那张铁树般平淡无波的脸，好像对着她笑了。

        “再吃一口。”

        他说，像是在投喂小动物时找到了乐趣。

        凛围着衍左看看，右看看，锅里炒的是胡萝卜丁、豌豆、玉米与鸡肉丁与剥好的虾肉，随着衍熟练地加料，控制火候，普通的食材逐渐升华成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菜。

        起锅之后，衍从橱柜里挑出一双绘着花朵的筷子递给她，又把菜端到她面前。

        在这里她竟然有自己的卧室，而不是牢房，能使用独立卫浴，还不用按照普通犯人们的作息来――他们有各自的工作与实践安排，凛的安排还没下来，到时候衍或者德里安自然会转达给她。

        “衍是学长入队之后的代号。”青柏解释。

        等青柏的影完全消失在玉米地里，衍也回了屋，凛跟着进去，脑子里想着东西，一时不知要干什么，跟在衍后面稀里糊涂走了会儿，直到衍开始洗菜切菜、热锅倒油。

        青柏交代完毕，起给衍鞠了一躬。衍还是点，和凛一起把他送到门口。

        望着青柏离去的背影，凛的心里生出一些惆怅。

        凛尝了一口，说不出到底算不算好吃，只觉得在这里能吃到灶边刚炒出来的还带着锅气的热菜异常珍贵，不禁眯起眼细细感受这种嘴里和心里都淡淡充满的幸福。

        “……不抱就不抱，干嘛那么凶。”他冲着衍了个鬼脸，又跑回那堆零件捣鼓起来。

        一只厚实的大手突然放上她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

        于是由青柏打阵，凛还是走进了这座据说是住满“人才”的小屋。

        “那么lin――04以后也麻烦学长帮忙看了。”

        靠近窗的位置果然有一把摇摇椅，上面躺着个雌雄难辨的花白发老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熟睡。凛便压低了声音和青柏说话。

        这一切都美好得反常。再联系青柏所说，这里收容的人不是时间超长就是罪行超重，凛有些不寒而栗。

        “你在午饭？”没想到还有这般待遇。以前吃食堂大锅饭，凛从没妄想过开小灶，今天不费灰之力地实现了。闻着满厨房的油香，凛馋得烦恼都少了许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刚踏进门就听到小孩的叫声。发堪比鸡窝的男孩从一堆机械件里抬，举着两只满是油污的手向她扑来。她还没躲，小男孩就被衍单手拎着衣领丢到一边去了。

        衍去泡茶，她和青柏便坐在饭桌上等。

        更何况还有个老前辈守在屋子里，能出什么事嘛。虽然他不爱说话，又冷又愣，看起来像老旧卡油的机，被青柏这样的新一代机替掉了。

        “不用01，他只是睁不开眼睛。”

        “――就是这样。明白了吧？”

        正好衍也泡好两杯花茶回来，他对着凛点点，肯定了青柏的说法。

        “嗯。”这是第二次听到他说话，可谓是惜字如金。

        本来还想问下去，但青柏开始和衍交代她的情况，凛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补充。

        边这位看起来很凶恶，但会给她表演剥光水煮的男人又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待在这里的呢。

        “试试。”他言简意赅。

        “我的也是。”青柏坦然，“上面规定除了留底证件，任何时候都要使用代号。”

笑一下。

        衍先一步进了屋，朝他们招招手，青柏说：“走吧，学长让我们进去说话。”

        “有漂亮大姐姐――！”

        凛四下张望，发现屋子不大，但通向卧室的门很多，几乎围着客厅排了一圈。进门后的右手边依次是饭厅和食堂，左手边是客厅。

        “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