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尽的眼神瞟过她的躯，意味深长地：“以后你也是靠手脚吃饭的。”

        空月看见了自己，心中顿时大骇。准确的说，是从前的自己。

        以前的本尊也就罢了，多少还是有几分姿色，能达到神国少女的水准。就她目前这张人见人忘，平平无奇的脸庞，到底哪里姝丽了？

        满怀着一腔心事，困意渐渐来袭，空月不知不觉渐渐入了梦。

        一入梦镜，便觉不好。

        空月一惊，沈嘉运的凤凰，都长这么大了？

        月轮映空，宝珠观音。

        “哗啦——”一声湖水破开，一个没有脸，没有表情的少女缓缓从水下起，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面上。

        空月安自己好歹还是有着几墙之隔，好过与他在同一个空间中大眼瞪小眼，虽然这点障碍对于足以穿墙越的神尊来说微不足。

”

        她以前曾听说过，有的神祇由于念力过强，梦境往往类似一个自成一的小世界，在神祇沉睡时诞生，梦醒时消解。

        就算心花一点，那也不是解决不了，“亦或者多选几位姝丽，轮值勤想必也无大碍。”

        太真了，这不是她自己的梦。

        她本没有走出多远，就踟蹰着停住了脚步。这距离夜无尽……也太近了些吧。

        本该早已损毁的那串宝珠正围绕于“十九空月”的腕上，虎口中卡着几颗熠熠生辉的珠子，被拇指和食指自然而然地松松握着，后人高的月轮升上半空，将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冰凉的白光。

        如果不小心闯入梦境，就如兽落陷阱，必得等到正神苏醒方能脱困。

        很不幸，她现在就在夜无尽的笼罩范围之下，由于自力量过于微弱，几乎是一边倒地被强行附了过来。

        “神尊，”空月的嘴微颤，“我可是靠手脚吃饭的。”

        夜无尽双手抱怀，斜斜靠在窗边，“这只天使乃是沈嘉运所孵化，晚昼神女认为，自己与之相斗，可有胜算？”

        空月蹲下，用手指探了探湖水，冰冷的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你的职责……”夜无尽转过来看着她，“就是姝丽。”

        神祇有使愿望成真的能力，为了避免神祇梦时的意识波动引发现实生活的改变，如同神母会用自己的躯为容削抵婴儿的梦境，许多正神都会设下禁制，将自己的梦境圈在居所中。

        她本就没有什么必不可少的随物品，眼下寝物齐备，无须再打理。

        人类自从有意识开始就会造梦，哪怕是幼小的婴儿。

        “神尊，我委实困倦难当，”空月匆匆忙忙地落下一句，“先告退了。”随即连带爬地冲了出去。

        寻常的梦总是杂乱无章的，忽而此时而彼，跃拼凑充满着随机。

        然而此时畔的一切，却清晰得像是一个心打造的纤毫毕现的世界。

        这话她真的没法接，再说下去要引火烧的。

        随着她手指的拨动，平如镜的睡眠上泛起了粼粼波纹，空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原来人人喊打的魔珠修罗也曾经有过这样遍法宝武，土豪之气外漏的神生高光时刻，空月陡然在这梦境中见到过往的自己，再想起神力尽失法宝皆毁的自己，顿时几分伤感，几分怀念，不胜唏嘘。

        要不是有一神官提前透了气，空月此时已经语无次，她真想叫夜无尽睁大他的眼睛仔细看看——

        自己当年在神国浪的时候，这小子连都还没有长齐。没想到自己曾经一句让他自己姝丽的无心玩笑之语，会跨越十五年的岁月，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扎在自己的上。

        空月一时左支右绌，“兴许是神尊……看中了我那英勇无畏的神？”

        除了与自己相关的那一团景色分明，其余的地方都充斥着斑驳陆离、模糊不清的暗影。

        “你的拳脚功夫在人类中不算差，”夜无尽虚虚一指凤凰，“既然你无法胜过那只山鸡，在寻常武神面前，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

        以往荤素不忌，油嘴调戏少男的空月一时愣住了，数秒之后才领会到了夜无尽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层涵义。

        看这尖喙利嘴、双翅凌云之状，怕是一扇能翻她个跟，“小晚惭愧，委实不能胜。”

        在这个诡异到邪门的世界里，空月觉得自己识趣就该想办法逃出去。但她却下意识

        她瞪大了眼睛向幽深的水面下望去，寒意瞬间攀爬上了脊背——

        “方才你言下之意，每位神明都应尽其职责，”他接过空月的话，“那么你文不善算记，武不能缚鸡。这些时日看起来，园艺、医术、构造、淬炼……等看起来亦并无天赋。你在神国，承担的是什么职责？”

        半空中传来一声呖叫，一只展翼宽广、尾羽长而华美的红鸟过夜空，引得空月都忍不住出神向外望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一个湖上，湖水将水天一分为二，无边无际又静谧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