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拒绝，也没有拿出手机，她抄起双手，就搭在下方。

        挂断电话后，有时母亲会径直闯进她房间，抄起情书打量几眼，笑着一口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这玩意儿我收得可比你多得多。”

        “……你好，请问你叫丁晴吗？”

        激起澎湃涟漪。

        接过来，是印有银行标识的白色信封，应该是她申请的信用卡，人生中第一次。

        “……我叫何澈。”

        她也帮他拿过信，她知他叫何澈。

        今天她穿了内衣。他看得出痕迹。

        在心声中开口，有点滞涩的。长久盯着她手中的信封，他终于忍不住般，去追她的脸。

        那些黏黏糊糊的笑音和词句。

        像炭块飞掷来一点火星。

        否则她怎么会听得分明，怦怦的心。

        “女朋友还是炮友？”

        困兽猛然顿住。

        从小到大，母亲挑剔她瘦弱的，平直而非上翘的，淡得以至于木讷的表情。所以她知自己的漂亮就像冷掉的手作点心，致是致，可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信件一般帮人进门即可，但这一次轮他帮忙，他亲自给她送来了。

        不像她母亲，美貌可以当饭吃。

        眼前的女生不说话。仍旧审视着他，就像那日一样。

        她抬看他。

        眼神转，停驻在他下颌和肩颈之间，那一点漂亮的凸起。

        丁晴反而比他坦很多。

        “交个朋友吧。”

        “如果方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更何况，丁晴一向美而自知。

        咙似有异物，何澈艰难地吞咽了下，又咳了咳，像自己也没想清楚，想掩盖还是强调。

        但她拥有的，也足够了。

        终于漏出一点点笑，她直直地望向他，直落进他心底。

        她又是刚洗完澡，穿着薄薄的背心裙，被濡发尾淋得几近透明。不知为何，她却仿佛仍待在烟雾缭绕的浴室，周围都是水，依旧觉得渴。

说，没有什么比引诱异恋男子更容易的事了——除了引诱异恋年轻男子。

        被灼般瞬间低垂目光，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窘迫。

        他比她高那么多，心脏位置也一定比较高，在她的耳畔附近。

        楼很热，很窄。只容两人相对而立。

        默默收起情书，锁入抽屉，九岁的丁晴一言不发。她从小就知自己美，但更美的是妈妈。

        觉得燥热。

        “哪种朋友？”

        于是她开门。

        也是第一次，有人递给她东西时，有这么剧烈的抖意。

        走廊灯光从门投而入，像动起伏的栅栏，映照出一个男生，如困兽般来回踱步。

        “……而且我也想认识你……”

        丁晴所住的房子，还有一个套间没有租出去。也就是说，她有且只有一个邻居。

        浴海一中的学区房一向紧俏，前几年有个有钱人收购了大批房源，又将每套房子都改装成三个套间，分别出租给学生。学生们邻居也很淳朴，每天从同一个入门进出，也共用一个信箱，顺手收到别人的信件，也会帮对方送达。

        “嗯，谢谢。”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收到同班男生的情书。彼时她坐在书桌前，眼里是那些稚拙的铅笔字迹，耳边听着母亲在房门外，跟别的男人电话调情。

        翩然离开前，不忘加上一句：“可别答应哦。你这同学我知，爸妈在你们小学门口开小卖的。跟这种人谈恋爱没前途，还浪费时间。”

        是在阳台相遇的隔日，她故意在他面前真空之后。

        “你刚刚搬过来吧……那个，房东让我帮忙看房子，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