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她这样说。

        是以，进入鬼中的人归结底看到的是她们心里想看到的东西。

        政治的争斗。

        不仅是过去，还有未来。

        她看到一座座殿地而起，复又灰飞烟灭，除了殿主人来回变换之外，青山依旧绿，水总向东，无有任何变化。

        心至纯的人。

        她了干涩的眼睛，似乎对自己的情况不再关心。

        李琮醒了。

        就连李琮也不能否认，她的确有过类似的幻想，只是不像她年迈且逐渐孱弱的父亲，将飘渺的希望寄托于士的丹方之上。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她看到古代帝王在权的勾心斗角中面目全非，年轻时候的气概与抱负浑然不复，死后化作厉鬼继续在地狱中互相厮杀。

        如此方有徐福出海寻求长生不老之药的传说。

        如书页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人类的历史。

        李琮闭上双眼，不用摸她也知，她的眼睛又开始出汩汩的血。她不像最开始那样笃定这是梦境，那个幽暗的才是现实，或许，正相反也说不一定。

        和“第一天”的莫名其妙不同，这一次她很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那颗珠光莹莹的月亮像是来自上古时代，向她抛来绝无仅有的诱惑。

        似乎，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她就可以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快结束了。”

这一次，她同样看到了很多飞速变幻的画面。

        不会捂住自己的眼睛，拒绝世界的真相。

        她卸下腰间的弯刀，一言不发地开始挖中央的沙石堆。残破的沙石内是蜂巢似的结构，她没费多大力气，就推到了那座透着无限不详气息的祭坛。

        饶是李琮也不免为此而感到心惊。

        她这一次没有亮出武，耳边两种争执的声音此消彼长，而她的“第二天”终于结束。

        这种惊悚的巧合足够吓人。

        李琮不再理会乱作一团的沙石堆，那是早就被人遗弃的祭坛，无法为她离开阿鼻鬼提供任何帮助。

        尽知晓未来是一种悖论，但是，李琮很清楚她已经看到的绝不可能看到之世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绝无可能出现的人或事物，想必是出自于某个她倾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某个时空。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渐渐期待起在阿鼻鬼中的第三天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可以有无尽的寿命，那么，我就可以成为千秋万代的帝王，可以永远于至高无上的位置。

        李琮再一次从模糊不清的低语中听出了某种义，如果用语言来表达的话，就是……

        这是早就发生过的历史，还是即将到来的未来。

        实在是非同一般的诱惑。

        紧那罗王说，只有心形至纯的人才能走出阿鼻鬼。

        不会轻信长生的诱惑，孤傲地终此一生。

        破碎的石堆裂出诡异的弧度，李琮仔细看了半天，猛然惊觉那弧度与沙石上雕刻的花纹一模一样。

        李琮小心地咽下一点点水，尽还有很多清水，但她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离开，因此一点也不敢多喝。

        也许，始皇帝就是这样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