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脸，漫不经心，一下、一下、一下，银色笔壳光辉转，灵巧过颀长白皙的指隙，无形的光或夜风雾影似的，飞快环绕周旋，动得快了，仿佛一条色泽朦胧的银蛇。活物般绕着他的手指打转儿。

        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他等着对面说完才回话，声音绷得紧紧的，难得透出骨的不快意味。

        靠窗边的男生在转笔。

        “那你应该找叶青帮忙。”

        直到第二天晚上，周日休息结束的晚自习，黎仍然没有回寝。

        叶青似乎支撑着她。

        “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她更加暴躁，“有他○什么安全问题，她自己丢也就算了，她是和叶青一块丢的！叶青能把她卖了不成？”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般。

        他们之间的肢接并不刻意。

        似乎是周六晚上，出校门之前，叶青叫家长和黄老师请过假。黎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他猜是找路人冒充家长之类的法子。

        这事跟他没关系了。

        有位置时坐在她的前桌，没位置时撑在她的桌边，有些时候，周围人实在太多，就一起走出教室，在走廊的窗边轻声聊天。

        脊背直，清瘦高挑，海藻般的长发低低束起，贴在夏季校服白色糙的布料，漆黑蜿蜒晕开，像是柔顺的绸缎丝线。校服版型大，纤细手臂探出衣袖，看起来似乎更瘦了，教室明晃晃的灯下，细腻肌肤盈着微微的光。

        女生哑住了。

        “……”季晓冷静一会儿，等那也冷静下来，说，“告诉查寝老师吧。”

        地上层是舞蹈室，木地板、落地镜、镜前两银色横杠，再深是羽球和乒乓球场地。地下层是室内篮球馆，校篮球队在这里训练，大分时间灯火通明。

        在外他们没有过多肢接。

        他不想多闲事。

        他们时不时产生对视。

        四月的第二周，周叁晚第一节自习，那对情侣又一次双双消失的课间。他拎着书本纸笔，从前桌案上拿起厚厚一摞空白试卷，告诉墙边室友去问老师疑难题目，径直走向灯光犹亮的育馆。

        ……

        “…我不想让黎儿受分。”

        “夜不归宿的是她自己。”

        晚上他们向来一起消失。

        她走在前，侧经过行人，男生会自然而然，短暂护住她的腰，等行人错开位便立即放手。她被太阳晒着，侧开脸躲避，男生就握着她的手腕，用挡住阳光。她走得慢，好像无力前进，男生便用手掌推她的腰，力与其说推，不如用支撑。

        前桌的女生在看书。

        每次对视，她的耳都泛红。

        “我们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他向更深走。

        附中育馆有两层。

！”

        灯火通明。

        窗边的男生始终望着她。

        篮球馆面积也广。

        下课后男生总在她桌边徘徊。

        他还以为通报批评能让她的脑袋冷静一点。但现在看来，她足够冷静。

        偶尔抬起，她的方向总朝向窗。

        晚饭期间尚且能在食堂看见他们，但晚休到自习课中间，仿佛人间蒸发。

        绕过地上划线的庞大对抗球场，另一边是空的排球场。前几年学校试着搞排球队，但几年没打出好成绩，就算废弃了。这边的排球场只有冬天室外太冷时才会利用上。最近天气渐热，夏天转眼将至，就连活动课闲逛的同学也很少出现在这里。

        她和叶青周一早上才回学校。

        黎最好的朋友说着说着就暴躁起来，“！她到底在想什么！从家长会结束就没影！这阵子脑子跟浆糊一样！肯定又被叶青那渣男拐出去了！”

        “…？可那样就…”

        她离男生很近。

        大概因为地角偏僻，距市中心远，附中占地面积极大，除了一个两层育馆，学校还有上下两层的室外场，田径、足球、篮球在地下，排球和新增篮球场则在地上。食堂在育馆旁，出前门是室外场草坪跑，后门则连接通往篮球馆的回廊。

        每次低下，她都要失神恍惚。

        没有分，也没有通报批评。

        那个人没有他高，看起来和黎相似，材高挑，偏向清癯。如出一辙的冷淡氛围，看起来就不好接近。差别是男生常常会笑，挑起角、偏向轻浮的神色，若即若离。站在一起时，那个人的神色比起以往的轻佻，更接近怜爱。甚至陷溺着迷。

        不想认真的人在规则里照样不会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