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仇，我的怨，总会一笔一笔讨要回来。”

        白芨：“请等我片刻。”

        再次对上白芨的视线时，那层淡漠早已消开来。

        师兄似乎睡着了。

        连同折扇一起。

        她知了吗？

        垂着的顾初衍被这清冷的声音一唤，却不敢抬。感受到落在上的视线，他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他既不愿说，那她就来自己感受。

        巫祖仅存的一丝意念已经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而匍匐于地的天织却没有对眼前之人有着半分轻视。

        抚着脖颈的痕迹，她就这样望了许久许久：“我在。”

        顾初衍焦急地挡在她前，却侧目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神。

        几百年的时光，几百年的寂寞，百年如一日般地日夜只与石像相视。

        那声音从犹疑变为笃定，用手摸了摸青蟒的，语气淡淡：“你的很好。”

        “师妹。”

        她忽然蹙眉，望向林中的方向，轻呵一声：“出来！”

        女子摇了摇：“她便是我，我便是她。双镜中的力量合二为一，寄存了我千年之前的一缕意念。天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白芨摇了摇缠着丝线的手，感受着两人相连的气息。过了好半晌，她开口：“师兄，麻了吗？”

        尽巫祖现在只是千年之前的一丝意念，所包的力量也十分可怖。林中那人的不受控制地上前，在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便晕了过去。

        阴暗的角落之中，白芨被迫跪坐于喻永朝怀中，只余下一丝光线打在上。白芨盯着师兄的衣领，如鲜血般红艳的颜色却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喻永朝睁眼，视线在她上停留片刻，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了怀中。

        她大概都知了。

        天织的利爪放于前，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亦是神色复杂：“巫祖。”

        顾初衍心一颤，再次感受到那片温热覆于他的鳞片之上。他不敢动弹分毫，直到那力量撤去，他也没能等到巫祖未曾说出的那句话。

可避免地在脑中想起白芨及到鳞片之时内心的想法。

        发丝交缠之际，她终于听到了回应。

        红袍垂坠在地，一向整洁的衣袍染了尘埃。那人披散着发丝，依靠在墙角。昏暗的光线打在侧脸之上，神情却隐藏在阴影之中。

        她……会反感吗？

        顾初衍意图阻拦的蟒尾缓缓垂下：“是您……”

        于是她抽出师兄手中的折扇。

        当推开阁楼的门时，一丝微弱的光线顺着隙钻入。

        折扇扣的很紧，她无奈：“师兄。”

        天织点，回：“正是如此。”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散去，两人沉默无话。

        青蟒化人，月色之下，她与石像逐渐重叠在一起。

        会不会太了……？

        顾初衍垂眸一笑：“是你。”

        金色的蛇瞳中倒出了她此时的模样。

        “我的意念此后便会散去。再之后，无论我将要什么，希望在必要之刻，你们能助我一分力量。”

        她还是要回城主府。

        ——如同那尊被供奉起的石像，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

        白芨亲了会，双手挤入师兄的指间。折扇失了控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自她亲吻之传来，伴随着微弱的颤动，角亦是酥麻之感。

        白芨闭了闭眼，不去想镜中的画面，俯下去亲师兄的脖颈。魔气顺着经脉进入内，与之纠缠。

        还好是青蟒的形态……

        “……青蟒？”

        “一双魂？”她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如今妖皇的修为可是到了大乘中期？”

        她停顿了下动作，抬起，对上喻永朝的视线。

        行祈运之事，庇护一族，并非那么容易。

        谢谢你。

        一声轻叹，像天空中落下的细密雨丝。

        天织可谓天不怕地不怕，但它千年前承过巫祖的恩。在巫祖接妖族的那个年代，万妖都曾受过她的恩泽。

        “青蟒。”

        喻永朝还是未曾答话。

        后之人将青蟒上受损的鳞片拂遍后，自紫光中走出，彻底暴在天织的面前。

        “顾师兄。”白芨垂下眼，“她说，谢谢你。”

        巨兽匍匐下它的子。

        白芨放轻脚步上前，见他手中紧紧地攥着折扇，将其虚拢在怀中，指尖都隐隐发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