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恍若瀑布冲击的水声。

        只见顾初衍当着她的面将“魔果”收了起来，与那落叶放在了一起。

        只是她心中忍不住猜想，顾初衍到底是不是在睡觉。若是醒着，为何等她的魔气到了边才睁眼；若是睡着，她动作放得那么轻，感知未免太过锐。

        白芨：……

        它十分缓慢地接近了顾初衍肩上的落叶，刚刚及到叶子时，却被两手指夹住。

        “顾师兄？”她试探着开口，从那最后一个漂亮的石上移下脚步。顾初衍没有回，白芨想了想，走上前去，与他并肩。

        如若没记错，顾初衍很喜欢这狐袄子。她放轻动作，打算用一缕魔气将那片叶子打落下来。

        顺着记忆中的位置，白芨走到了当初学扇时用来练习的魔树下。

        白芨点了点，心中记起当时顾初衍的“拒饭请求”，却看见顾初衍仰起望向魔树之上。

        魔气一时动弹不得，进退两难，将这无助的情绪传回白芨边。

        见顾初衍探究地望向侧的魔气，白芨有些无措。

        耳畔传来饕餮那边比试的呼喝声，而顾初衍眉眼温柔地站在树下，有一种虚幻的真实感。

        白芨踩着石走着，林中曲折，又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为她引着路，也不觉无聊。

        直到顾初衍停了下来。

        白芨问：“我忘记了什么？”

        她并没有打扰顾初衍休憩的意思，于是解释：“我只是想拂落顾师兄上的落叶。”

        白芨心急，控着魔气准备将顾初衍的动作拦下。后者听到她阻拦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复而笑：“我自然知这东西不能吃。”

        树下的人睁开了眼睛，一点笑意从眼中浮现，像冬日的雪般清冽又干净。

        林中是一条狭窄的通路，只容纳一人的宽度。各色石子铺在路上，在灯火的照下格外亮眼。

        “是啊。”顾初衍十分肯定地点了点。

        有风过，更多的落叶从魔树上落下。顾初衍微动，最终化为了一声笑：“忘记答应要与我同去一地方。”

        顾初衍轻声：“只是留个纪念。”

        与上次进入须臾所看到不同的是，这方空间内不再是一方空地，而是堆砌了许多假山、树林、各式各样的造景，与外界十分真，就连树上都有栖息着的鸟儿。

        “顾师兄。”她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一缕细如丝线的魔气自指尖而出。

        白芨不由赞叹：“若说此是方小世界也不为过。”

        山川树木河日月，外界有的，须臾中都有。顾初衍回过，引着她往林中走。

        顾初衍站在树下，一个人呆在这里，看起来有些寂寞。若不是因为寂寞，怎会摘下那枚落叶，用那样温柔的眼光看着呢？

        顾初衍一挥手，树上的魔球应声而落，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他看了半晌，准备往面前递。

        转瞬之间，白芨再次抬眼之时，已经进入了须臾之内。

        “那个不能吃！”

        原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喻陵不是不知树上的魔果来自哪里，只是他没说罢了。而大师兄显然知此事，还故意让她去团魔球。

        一点水汽开。

        树下站了个人，正闭目仰靠在树干上。有落叶落在他的肩上，白芨顺着视线望去，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狐袄。

        “这树上果子与落叶这么多，顾师兄为何要收集这些？城主府平日无人，若是师兄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这上面的魔气气息，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是你的。”顾初衍看了看刚刚夹着白芨所放出魔气的手指，解释，“每个人的魔气所释放出的气息不尽相同，又怎会被认错呢？”

的友人，白芨出了真心的笑容。

        ……魔树之上，是她团的魔球，替换了被她收割得光秃秃的魔果。

        顾初衍点点，松开了夹着魔气的手，却将这片叶子留了下来。

        他拿出玉牌，金色的苏垂下，生生把那漆黑的玉牌提升了几分美感。见白芨应允，这才放开淡淡的雾气。

        “顾师兄……这也是你造的吗？”

        “什么？”白芨没有听清，想等着顾初衍重复一遍，然而那人只是笑地望着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请师妹同我去‘须臾’一观吧。”

        耳畔是震耳聋的瀑布声，举目望去，一山崖傲然耸立在面前，飞腾的水花一溅千尺，最终汇集在山脚下的池水中。

        林中悬挂着数十盏灯，灯中燃着跃的火光。顾初衍朝着天空的方向挥了挥手，天色瞬间暗下去，显得那灯火更加明耀。

        在他接过落叶的同时，白芨收回了魔气，亦是在观察着他。

        她团的“魔果”仍然悬挂在树枝上，也不知魔尊有没有发觉。魔树相比第一次见时又壮了些许，倘若她以之前的力度再去摘果子，恐怕连魔树的叶子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