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姜茶。”

        倪素摇，“就坐这里，风得我脑子清醒些。”

        “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看见了。”

        他的五官迟钝，笑容很僵，却依旧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意味，徐鹤雪双眸清淡，依旧是那样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他“嗯”了一声。

        厨房里的锅灶被青穹烧起来，他就在灶边一边添柴一边烤火，伸长了脖子看着锅里煮的粥，又见徐鹤雪在另一边的炉上放了个瓦罐，他不由问，“徐将军，那里面是什么？”

        青穹黑的瞳仁发亮，连忙追问。

        “可是……”

        徐鹤雪闻言一怔。

        然而檐廊上很轻的步履声响起，徐鹤雪与青穹几乎同时回，倪素只用一白玉簪挽着发，衣着整齐，被风卷来的雪粒子着她的裙摆。

        “我知你要走的路，你是三万靖安军拥，信任的将军，我不能拦你，”倪素朝他笑了笑，“但我也知，嘉王是你的挚友，他对你也很重要，官家不喜欢他，贵妃视他为眼中钉，我也不知那些朝堂上的事，也不清楚还有多少人在盼着他死，既然如今还有时间，那我们就先救他，好不好？”

        “可是谭广闻死了，他还没有说出真相。”

        “徐将军。”

        听他说倪素在荻花丛中捧回那团光，听他说倪素躲在毡棚里哭，听他说，倪素在知州府里痛打谭广闻。

        徐鹤雪拨弄炭火，“理二字，只有知它，践行它的人才会觉得重要。”

        青穹脸上出笑容。

        “我一会儿打算入去。”

自己过分僵冷的子能够和那么一些，他学着倪素用艾叶煮水，先泡了泡脚，又起来扫雪。

        青穹不明白。

        徐鹤雪转过脸来。

        听他说，

        “哦……”青穹点点，他又看了会儿徐鹤雪的背影，“我阿爹说，他当初与阿娘就是这样成亲的，没有什么人在旁，只有他们两个，但那也没什么不好。”

        青穹接来姜茶，小口小口地喝，他子多了，话也变得多了，自顾自地便与徐鹤雪说起在雍州，他变成小光团之后的事。

        “他说与不说，都不重要。”

        徐鹤雪看着她，结微动，“我……”

        其实返还阳世以来，徐鹤雪从未对洗净自己的后名有所期，幽都宝塔里的三万英魂，才是他以残魂之存在于此的意义。

        徐鹤雪颔首。

        “你还不知，嘉王夫妇被官家幽禁了，我听你说，嘉王幼时在中就不好过，如今贵妃有孕，就相当于他儿时所遇之事又重演了一回，”倪素双手贴着碗，掌心了许多，她望向侧这个人的侧脸，“我得了官家的恩典，可以出入太医局，徐子凌，若有可能，我想带你去见他。”

        她收拣他的断枪，像他的老师一样，为他拭后名。

        倪素在雍州两姓族长乃至百姓的面前，堂堂正正地提起“徐鹤雪”这个名字。

        “吱呀”的开门声一响，青穹立时直起朝对面的檐廊底下看去，徐鹤雪只着朱砂红的袍衫，单薄的衣袖被清晨的寒风起，他双腕洁白，而手背骨分明。

        青穹在厨房里看火，倪素则端着姜茶，坐在檐廊里，徐鹤雪用披风将她裹住，说，“去灶房里，那里一些。”

        徐鹤雪颔首，倒了一碗姜茶给他，“多谢。”

        徐鹤雪安静地听。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生前用血肉护他的将士永远化为戾气，再也不能转生。

        “因为自下而上，有太多人希望他不要开口。”

        青穹的声音停顿片刻，炉火荜拨，门外清白的一片雪花被凛风得斜斜飘落，他满面迷茫，“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我给你们剪了个囍字，虽然剪得不好，多少添些颜色，”青穹望着他，“徐将军，您看见了吗？”

        青穹的声音变得很低落。

        “为什么？”

        即便死魂消，他也要担负起他们的来生。

        青穹捧着姜茶，炉火烧得猩红，时有淡薄的一片火光映在徐鹤雪苍白的面颊，青穹看着他，咙发紧，“徐将军……难，就算是查清楚了真相，也没有办法还给您清白么？我不明白，这是什么理？”

        徐鹤雪淡声答。

        个人之生死，后之清名，他都可以不要。

        他是他们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