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歌捡起地上的刻刀，然后放到雕刻工的篮子里，“琳，你的刀不是用来杀人的。”

        这时的张琳瞪大了眼睛，黑眼珠空地看着乔清歌，像已经崩坏的陈旧机人。

        石瞬间怔住，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在这三年中，她被孩子们叫石，而张琳这个名字却仿佛随着过去一同时隐时现，在她梦回忆起过去的时光时，记忆里的人会笑着叫她张琳，在她清醒着雕刻石像创作油画时，大家同样笑着叫她石。

        “琳，你还好吗？”乔清歌见她神情恍惚，出声询问。

        张琳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梦醒一般，强地夺声：“不，我的爱人是！那个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叫陈吗？她是个冒牌货！”

        张琳晃晃脑袋，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昏睡的陈，然后突然：“清歌，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带着这个冒牌货一起去地上。”

        陈的脸上愈发绽开令她目眩神迷的笑容。

        乔清歌原以为石和陈应该会很开心见到彼此，毕竟她们曾经是一对爱侣，但现在，她们却更像是一对仇敌。

        见乔清歌不为所动，陈琛只能寄希望于赵维枝。

        石并不回应乔清歌的问题，或者说，此时的她本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她只是一心想杀死石床上那个“冒牌货。”

        陈？？

琛。

        乔清歌哑口无语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张琳的记忆是错乱的。

        “琳，和我一起去地下城吧。”

        但赵维枝只是稳稳站在乔清歌后，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打算。

        张琳感到一阵剧痛，她的脑袋在瞬间遭到了轰炸。

        原本想奔向刻刀的张琳霎时停下了脚步，她满眼惊惧地看着自己的手，全抖如筛糠，“我……我不想杀人的……但我控制不住……”

        未曾设想过的局面发生了，乔清歌不可置信地看着石，“石，你为什么要这么？”

        乔清歌无法理解她的矛盾，就算是记忆错乱，错把活着的爱人当已经死去，又为什么会在见到还活着的爱人时，不是想去拥抱她，而是想去杀死她？

        张琳的记忆不断重组拼凑，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是她在追着一个白色的影，那人很高，垂下来的阴影小树一般遮住她，那人回过――微笑的脸，牵着她的手――那是她的，她着迷地抬看着她，“陈，你要带我去哪里？”

        “是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温，海浪很凉爽，春海也蓝得漂亮极了，我和一起来这里旅游，我们一起挑选合适的泳衣，一起冲浪，一起太阳浴，一起堆沙堡，我当时想堆一个和一样高的城堡，却在堆了一半的时候，被一个夹着冲浪板的金发男孩给撞倒了……说，下一次要去莫托阿沙漠看骆驼……”

        “琳，她不是，她是陈。”乔清歌才发现张琳电影里的主角被偷换了。

        “你怎么会知我的名字？”石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琳温柔呓语的模样，与之前不断挣扎的凶狠样子大相径庭，她像是突然掉进一场甜蜜的梦境，在娓娓来一唯美爱情电影。

        “我在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你们的合照，上面写着陈和张琳一月二十三日在春海游玩，照片上你留着长发穿着短裙，挽着陈的手甜甜笑着，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我想那天的海风一定很温柔。”乔清歌。

        石，现在应该改称张琳了，她居然停止了挣扎，太多回忆涌进了她的脑海，让她疼不已，以至于泪水夺眶而出。

        “在执法队找到这里之前，快走吧。”陈琛促，他并不想乔清歌多余的事情，比如带天堂的医生去地上。

        “石，或许我应该叫你，张琳。”乔清歌突然。

        乔清歌认真看着张琳，然后履行了那个承诺。

        “好……”

        乔清歌让陈琛放开张琳，赵维枝也上前站到乔清歌后几步的位置。

        乔清歌注意到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石床上昏睡的陈。

        “别问了，她有臆想症。”陈琛笃定。

        她居然打晕了陈！

        张琳转走到石床边上，俯下紧紧抱住了陈的上，然后歪着，越过陈琛锋利的视线朝乔清歌笑了下。

        “我们走吧，石。”

        石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破开的伤口渗出血混合着泥土，但她却仿若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奋力挣扎着，活像一条雨后的蚯蚓在泥土里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