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虞别夜的实力和潜力，走到哪儿，不得捞个内门亲传，更不用说，他姓虞。

        说起来，当年她把他捡回去的时候，他穿的是这件衣服吗？

        ——“你以为你不弱？还不快一起？”

        她面无表情地转看向立在一边的虞别夜，半晌，冷声：“你不走？”

        他从未见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不走。”

        唐家这一代的希望，怎么是个憨批？

        第7章

        这一个顿挫间，虞别夜已经站在了她的前面。

        她倒要看看，这个上一世的此时，已经在吐血昏迷的虞别夜，到底有多行。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衣服上的的血渍和你自己现在的脸色再说话。

        唐祁闻顿了顿，声音开始变得慷慨激昂：“吾辈修仙之人！不应贪生怕死！趋利避害！我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师姐！您放心的去！这里就交给我！”

        这个背影，她看了百年。

        当年她给他买的哪一件不是最好的料子最时兴的款式，何时让他穿过这么糙的布料，这么简陋的款式。

        凝禅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带着点儿别扭微妙的嫌弃，有些飘忽地移开了目光。

        从虞别夜的青涩的少年时期，一直到真正独当一面，臂膀逐渐宽厚的青年时期。

        背影熟悉。

        这很难评。

        尘土漫卷，妖煞气冲天，永暮出鞘落入掌心，凝禅有些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手里的剑，暂且还没有什么出手的意思。

        凝禅也听到了。

        十四岁的虞别夜比十六岁的凝禅高出一个，等虞别夜到了十七岁的时候，她的脸颊恰堪堪能贴在他的膛。

        除了一穷二白的散修和苦工的外门弟子，她还真没见过有别人穿这种最基础的服。

        腰间的剑出鞘一寸，虞别夜着凝禅有些古怪的目光，出了一个生涩且略带腼腆的笑。

        ……如果不是对着一群土蝼，并且是一个菜鸡两仪天，试图保护她这个四象天的话，可能更合适一点。

        如果要仔细解释这份愉悦的话，大约是他过分锐地发现，这位大师姐的暴躁分明一视同仁……但在面对他的时候，却又多了一丝很难形容的温柔和奇特的挣扎。

        所以他不仅没走，还抬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鞘上。

        再按下了甩一句“你行那你上，我先走了”的冲动。

        然后上前两步，一把按碎在了唐祁闻前。

        之前被土蝼搞得灰土脸满是血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还行？

        其实她是习惯了回找他的。

        但他的心情竟然有种奇异又古怪的愉悦。

        留给她了一个削瘦的背影。

        凝禅不耐烦地竖起一手指：“嘘。你太弱了，赶快回去。”

        却又下意识想要更多。

        凝禅：“……”

        土蝼掀起的妖煞气几乎已经近在咫尺，长风起他的发，出他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唐祁闻确定，自己在被传送回去之前，听到了一声轻笑。

        远的土蝼开始奔腾，地面的颤动更加厉害了一些，凝禅看着唐祁闻微微颤抖，却死撑着不动的背影，叹了口气，倏而抬手，有些暴躁地将自己前的命牌扯了下来。

        ……就是这藏青服看起来，实在有些碍眼。

        唐家在他手上，真的能振兴起来吗？

        凝禅生生按下了骂脏话的冲动。

        真可谓悲歌感慨，浩气凛然，义薄云天。

        土蝼妖呼啸而至。

毫无用。

        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唐祁闻：“……”

        灵息灌注在他的命牌之中，唐祁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大师姐你——”

        凝禅短暂地恍神。

        “我觉得，我还行。”

        ……你还行个屁。

        ——少和之渊的宗主，与他同姓。

        但每次大敌当前，她看到的，总是如现在这般的，他的背影。

        他甚至很笃定，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凝大师姐，就是这个意思。

        他应该生气的。

        也不知为什么，她虽然只简简单单说了这三个字，但落在虞别夜耳中，他就自动翻译成了一句新的话。

        些许走神间，方才还在几里开外的土蝼妖群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