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自然,  就像卫生间里没别人一样。

        许知意没有真的醉,  却没能逃过第二天的疼。

        寒商说：“今天没现金，而且早晨银行app好像崩了，不能转账。”

        在许知意上。

        许知意好奇：“什么资？”

        寒商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随手放下手里的几个瓶瓶罐罐。

        骨深的神经一抽一抽的，脸和眼也都浮着。

        许知意挪开目光。

        他的外貌和年轻时的寒启阳几乎一模一样，每个见过寒启阳年轻时代的人都会惊叹于父子两个有多么像，寒商也看过他爸以前的照片，不考虑衣服和环境，只看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照片上是他还是寒启阳。

        四十刀，折合将近两百块，换杯拿铁，寒商开的妥妥地是家黑店。

        响声惊动了寒商近乎冻结的，他动了动，手背上映着的月光也跟着一晃。

        这没法不让人想起他那天什么都没穿的时候。

        也许。

        第28章  有人并不想低调

        许知意：“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房间。”

        许知意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诚恳回答：“酒只会让人晕，并不会让人失明。能让人失明的那是甲醇――你一把我放床上，我就醒了。”

        她半掩着卫生间的门，往脸上拍冷水，寒商竟然进来了。

        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线条干净利落，手背上青微微隆起，分寸适宜，就连指甲的形状都完美无缺，再往上，就是微突的漂亮的腕骨，然后是肌肉分明的小臂。

        寒商拿剃须刀的手顿住。

        早不崩晚不崩，偏偏现在崩，崩得真够巧的。

        “再说你也没在干什么……”寒商在镜子里观察了一眼许知意，“……就是在打自己的脸？需要我帮忙么？”

        这副相有多蛊惑人心，寒商自己当然知。

        许知意那边又传来床铺的一声轻响。

        许知意相当无语,  正想说话,  忽然意识到他今天上穿的是什么。

        这是一张他所痛恨的脸，但是非常有用――

疯狂地叫嚣着，毫不妥协，背水一战，一步不退。

        离她订婚，只剩短短的两个月。

        寒商却继续说：“我不喜欢新的一天从欠别人钱开始，能以资抵债么？”

        寒商拿起剃须刀,  抿起下，半仰着，对着镜子刮下巴上新出一点的青色胡茬。

        这倒是一件新鲜事。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他总是想得太多，顾忌太多，得太少。

        不过考虑到是他亲手的，许知意心甘情愿被宰。

        等许知意也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寒商正在厨房里。厨房台面上多了一台小咖啡机，估计是从他房间里搬出来的。

        是件纯白绵的短袖t，大概是睡觉时穿的,  内衣一样,  肩和严丝合地与贴合着，甚至微微有点绷紧,  腰那里倒是松的，但也没宽余多少，稍微一动，就勾勒腰紧凑的线条。

        他盯着自己的手。

        既然他承认了，许知意就继续，“所以你昨晚的所有作下来，一共欠我四十刀。”

        “你没关门。我没关门的时候,  你不是也随便进么？”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上飘了一下。

        她说过，他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承认受不了诱惑。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许知意本以为他会说“好心没好报”之类，他却没有。

        也许，经过这两个月，她觉得他这件衣服特别好，特别合，真的愿意改变主意，把他这件衣服买回家呢？

        剃须刀的刀紧密地贴合着他漂亮的下颌线,  缓缓移动，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暧昧异常。

        寒商仿佛笑了一下，“不客气。”

        行吧。

        许知意：“……”

        寒商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放下剃须刀，开始洗脸，“我帮你杯拿铁吧？”

        他的发比当初密，但是一直理得干净,  许知意当年和他同出同入那么久,  并没有看见他过这件事,  不由自主,  好奇地在镜子里盯着他泛着一点青色的下巴瞧。

        那他就当她的一件只肯穿两个月的衣服好了。

        寒商心中还存着一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

        镜子里的寒商还在看着她，他在剃须刀达轻微的嗡嗡声中说：“你怎么知昨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