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从小筐里抓出一只玻璃瓶。

        乐燃立刻把他叫住：“哥。”

        刷完牙，许知意又示意寒商：“麻烦让一让。”

        龙里冲出水，水花翻腾，那发在水里打了个旋，冲下去了。

        许知意毫不客气，放下装洗漱用品的小筐，扭开水龙，给牙杯接水。

        许知意去拧水龙，一低，忽然看见雪白的洗手池里有一又黑又直的发。

        早晨的阳光从窗口斜进来，在卫生间里辟出一明亮的光带，她人走了，香水微小的滴还在光带中浮动弥散。

        “打赌的话，我看楼上还有一间房间空着，你也要租出去吗？还是只要租给许知意和我两个人就行了？”

        寒商随便“嗯”了一声。

        镜子里，两个人都举着牙刷，连牙刷都是同款，并排站在一起，情形诡异，不过还和谐。

        两人四目相对。

        晚上画到太晚，第二天早晨就没起来。

        许知意洗了把脸，火速干，捞过她的小筐。

        乐燃完全不是那种会被冷场打击到的人，热情洋溢地追问。

        些微的香气仿佛仍在那里，如同有形的实一样，感觉异样。

        她对着自己哧哧地快速了两下，把瓶子扔回篮子里，冲出卫生间，消失了。

        “我建议你下次进来前先敲门。”寒商慢悠悠吐掉嘴里的泡沫。

        许知意放下手机，把杂念清出大脑，拿起笔，继续专心画自己的画。

        这房子里三个人，三种发色，发是谁的一望而知。

        许知意睁开眼睛时，发现闹钟早就响过了。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响起来，许知意飞快地刷牙，好像旁边本没站着另外一个活人一样。

        不想闲聊的意思表达得这么明显了，乐燃却还在继续问：“听说你是打赌输了，才把房子分租出来的？”

        圆，金盖，寒商无比熟悉。

        无数雾一般细密的小珠，缓缓坠落，落上他的肩，不见了。

        “哦。”乐燃快走几步，来到寒商面前，搭讪，“哥，这房子是你家的啊？”

        上午有课，动作得快，否则就要迟到。

        寒商的动作却比她还快，抢在前面一把扭开水龙。

        她拨了拨额前掉下来的细碎发，茸茸的小揪揪就跟着晃了晃，不过没有梳发的意思，大概是在他面前不敢，怕掉发。

        他抽抽鼻子，“你香水了？”

        寒商下意识地偏看了一眼肩膀。

        寒商正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寒商怔在原地。

        客厅里，乐燃脚步轻快地从楼上下来，迎面遇见从卫生间出来的寒商。

        许知意挑挑眉：算他动作快。

        他看着她飞快地拧开一个个小罐子，往白皙的脸颊上点几下，开，换一罐再点两下，再开，又挤出一大坨防晒霜，砌墙似的厚厚涂了一层。

        许知意立刻伸出手。

        他淡淡答：“没有。”

        寒商往旁边退了半步。

        寒商默了默：“你干什么？”

        是水果糖的味，清甜不腻。

        寒商心想：原来她都是这样把洗漱用品带进卫生间，用完再拎走的，倒是很方便。

        寒商又一次：“嗯。”

        寒商停了半天，并没出去，按了一下牙刷开关，继续刷自己的牙。

        许知意火速穿好衣服，冲出房间，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许知意还有作业要，漫画要画，稿子要交，那么多死线在后叫嚣着追着她，忙得焦烂额，实在没时间一直琢磨这些细腻的猜心思的事。

        寒商没说话。

        “当然是刷牙。”许知意用“你这是什么废话”的语气说，“你不着急对吧？你暂时凑合一下，不然先出去也行，我赶时间，要来不及了。”

        “我建议你下次记得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