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如意的往事，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日夜守在那株枯树下，以九天神浇灌，终于在一千年后，她心里枯死的地方，又重新生发芽。

        可是他又不敢确认，无力破隔在他们之间的这层窗纸。

        铁扇主动走到扶苏边，端详着她的夫君，分明是牛魔王的脸，却出扶苏才会有的落寞神色。她贴在他前，手指捧起那张低眉顺眼的脸，哄他，“我忘了，你是牛魔王嘛，和牛魔王讲什么理呢，自己朝秦暮楚睡了个遍，还来指责别人水杨花。”

丧气，心里有几分不忍，毕竟此事因她而起。

        “殿下已经完完全全走出来了，万圣公主假以时日，也会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坦途。”

        她心疼别人，谁来心疼她呢。

        “那段时间，公主一定很伤心吧？”他紧紧抱着铁扇，一颗心随着她动，也随着她痛苦。

        “你现在重提旧事，是想表达什么？”铁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防备，柔，微微动容。

        铁扇当时选择的方式是将自己锁在山里，静坐修行，化作一株枯木，独自忍受着孤独寂寞，再不肯与旁人交。万圣公主则反其而行，夜夜饮酒欢愉，与风俊俏的男子谈情说爱，永远收起自己的真心。

        扶苏更无地自容了，他隐隐约约感知到公主早已经悉一切，其实她本没有失忆。

        后来他因这副相随心所地偷香窃玉，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边，便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或许他就是在那时候，爱上了这位伤心脆弱的公主，陪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难捱的长夜。

        起初他只是因为侵占了她的子，醒来后不敢面对她，于是变作牛魔王来掩饰罪行。

        “公主这一千年里，难如意吗？”扶苏握住铁扇皓腕，将人抱在怀里，既然她记忆全在，他也无需遮掩，“公主未嫁给我时，风华正茂，春风得意，那时，我相信公主是如意的。”

        “我用卑劣诺言欺骗公主下嫁于我，被迫斩断仙骨，众叛亲离。我本该是公主此生唯一可依靠的夫君，可我却背信弃义，置曾经的海誓山盟于不顾，转便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令公主沦为叁界的笑柄。”

        铁扇想挣开他，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波澜，“你看我现在，像是伤心吗？”

        她刻意与那只妖亲近，他本该来怪她，眼下到反了，她把他教训得狗血淋。

        “现在的公主今非昔比，一千年过去了，自然不可能再会为此事伤心。”扶苏的语调缓慢而清晰，怀里的人无法挣扎，他低亲吻她的乌发，“可一千年前，尚且年幼，手足无措的公主，在多少个深夜，辗转反侧，泪尽天明。”

        “万圣公主就像当年的殿下，无法割舍一段已经注定不可能挽回的感情，也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感到恐惧与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