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致命一刀的是他熟识的人。那么会否是出博口中他们藏在蓟州卫的人？她先前一直想将此人找出来，却无从查起。

        “那杀我爹的人可回了他什么？”

        “那人没说话。这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始至终，小的就听见了那一句，还是宝坻口音，所以小的还记得。”

        青岚叹了口气，宝坻有许多人擅拳脚，来京师护卫的有不少......即便加上这条线索，蓟州卫的细还是不好查。

        “若是让你再听一次，你能否认出那时说话之人？”

        若能认出那人，也就能找到幕后的凶手。

        “……光靠声音，小的恐怕会认错人，”蔡平突然想起一事，“但是那人手背上有一长长的疤，从手指一直到小臂。”他在自己手背上比划了一，“他们拿刀在地上扒拉人，我才看见他那疤。”

        青岚默默记下那疤的位置，有了这疤，找起人来应该更容易些。

        她突然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你刚刚说那伙人一走，你就逃了，你逃的时候没有旁的人出现吧？”

        蔡平不知她问这话的意思，只是愧色更甚：“小的胆小如鼠，都不敢去查看将军如何，就自己跑了，小的实在该死……”

        青岚点点。后来一定有旁人来，将父亲运走了，以旁人的尸冒充父亲。可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有何目的？她有种感觉，这个移花接木的人，很可能是善意的，因为他若怀着歹意，那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她又问了问蔡平后来的事。蔡平当时中数箭，却都未伤及要害。他怕回去会被当作逃兵，受军法置，便折断了箭，脱了军甲，爬上父亲的跑到城外，再步行进城。他对守城的人说他被关外的贺族人洗劫了，才得以进城，找了大夫治伤。他家是军，若回了卫里，即便不被置，也要继续当兵。可他自那日之后，再不想上战场，便干脆离开了蓟州，到京城谋生。然而京城里籍得更严，他一没有籍，二也没有路引，又伤了，便一直没人敢用他。他走投无路，才落街，成了乞丐。

        蔡平越说越显颓唐，青岚却觉得他那日没有回卫里实在是万幸。卫里还有个细藏在暗，他若回去，那细为了灭口，说不定早将他害了。

        她想了想，便让刘事给蔡平在南货铺安排个活计，此事未查清之前，蔡平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一来，便于日后辨认凶手，二来，也好护他周全。

        ......

        周氏的寿诞在八月初十，去年因为三儿子新丧，周氏全无心情让儿子们给她寿，今年是她整六十的大寿，沈茂便坚持要大办。

        他特意嘱咐秦氏：“母亲虽交代过寿宴从简，但咱们还是要办得隆重些。”秦氏暗里翻了个白眼，她这些天忙里忙外地就为了这事，天天说话说得嗓子都哑了，他是都没看见么？要他来吩咐！

        重视周氏寿宴的不止沈茂一人，还有常清。

        常清早听母亲说过，祖母让她趁文清的母亲宋氏来贺寿的时候，请宋氏对文清的婚事表个态。虽说文清的份特殊，他父母看中的人选还得经过侯爷首肯，不过宋氏早说过，侯爷在此事上没那么苛求，反而是她和文清父亲的意见举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