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一惊，扑通一声跪下去：“婢伺候得不好，婢一定改，只求小姐别赶婢走！”

        如意将那帕子拿近了仔细瞧了瞧：“回小姐的话，这蝴蝶虽巧，却也不难绣。婢应当可以绣出个八九分。”

        她家小姐对这门亲事本是不情愿的，只不过事已至此，看在沈五少爷也是官家子弟，相貌、才学也

        沈家的丫鬟历来心高气傲，每每经过，都是只见下巴不见眼的。这位没怎么见过面，却一上来就左一个少、右一个少地喊她们家小姐。

        “你们这是？”

        梁有德点了点，那姐弟俩态度倒还不错。他便扬扬手，让她们将东西送到后院去。

        青岚一听就知她想偏了，让她赶紧起来：“你伺候得很好，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愿不愿意……”

        紫雪笑眯眯地回他：“见过梁先生，我们四小姐说之前让梁小姐受惊了，特意让我们送些东西来给梁小姐压压惊。”

        ......

        “这样的蝴蝶你能绣出一模一样的吗？”

        学堂的前院历来安静，突然有了些动静，后院便听得十分清楚。

        青岚点点：“那好，你今明两日只要帮我绣出两条帕子便好，其他的都不必……另外，你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打算嫁人了？”

        梁大儒平日里提问，最喜欢叫庆安或是文清，而今却正眼都不瞧庆安一眼，让庆安很是黯然。他从来觉得只要自己行事光明磊落，旁人自然也会敬他重他，而今才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很多事都不是那么简单。

        青岚很满意：“不要八九分，只要六七分便好，要让人乍一看觉得像，拿近了却又觉出不同才好......另外，绣出来要多久？”

        青岚照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等中午放学了便回去歇着。她要用的东西昨日便已经备好，中觉之后她对紫雪交代了一番，便让她带着如意，给梁家送东西去。

        青岚笑了出来,  她这憨弟弟终于开窍了。

        小巧嘴角一抽，低瞧瞧自己被握住的手。

        三个丫鬟这一行，声势浩大，她们要运的东西太多，手拿不了，所以早已从前院借来了两辆小推车推着走。

        梁有德在学堂里，正讲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这句话当如何理解，却见院子里她们三个丫鬟推车走过去。

        两人前脚刚迈出门，青岚又唤住她们，叫纤竹同她们一起去。

        紫雪笑盈盈地走上前去，拉过小巧的手：“这位是小巧姑娘吧，我叫紫雪，大你两岁，你日后就叫我姐姐吧。我们四小姐说，过不了多少时日，梁姑娘就是我们家的少了，所以特地让我们送些吃的用的来给少。”

        他皱了皱眉，走出去问紫雪她们要什么。

        庆安走后，周氏答应派给青岚的丫鬟到了，叫作如意，和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年幼些的女孩儿，叫百福。周氏院子里的贞儿将她们二人送到之后，告诉青岚这两个丫鬟就分给她了，不必再还回去。

        如意想都不想：“若不求全似，那么半日足够了。”

        那车上满满当当了好几个柳条编的笼子、大大小小的几盆花，还有一个匣子，不知装的什么。他这一看，课堂里的众人也都跟着他往外张望。

缓抓了筷子：“姐你说得对,  这些理我也明白,  只是因此事我才突然发现,  咱们俩本就是孤立无援。”

        小推车上，几只母鸡叽叽咯咯地叫个不停，其他的东西也在车上磕磕碰碰，啵啵地乱响。她们一路说说笑笑，真是好不热闹，引得路上经过的丫鬟、婆子驻足观望。

        第二日，姐弟二人照旧上学去。

        小巧从屋里走出来，见紫雪她们这送年货的阵势，着实吃了一惊。

        说不定祖母也是觉得她们姐弟俩被人忽视了，借此机会让人知她是很在意他们的，旁人也该更加在意。

        “原本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今日我发现，祖母还是很信重你的，大伯父虽不信你，却还重视你。只不过祖家还有许多人不明白这个理，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们提个醒。我敢说，只要你好好读书，往后祖母、大伯父、大堂哥都会成为你的帮衬，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青岚笑着谢过。

        如意生得有几分俊俏，看上去不大爱说话，青岚将她叫到屋里去问话，她虽应答自如，却仍显出些怯意。青岚便也不兜圈子，从袖子里掏出梁语蝶的那条樱粉色绣蝴蝶的帕子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