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今日一到家，下人就告诉他梁大儒等他多时了。梁有德本就是北直隶最受人尊敬的大儒之一，沈家又是书香门第，最是尊师重，沈茂怎敢怠慢了他，于是连补服都来不及换下来，便匆匆去花厅见他。

        ......

        说罢，拂袖而去。

        沈茂差点被她气笑了：“知您疼孙子，可人家还疼闺女呢！您说人家算计咱，您得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咱们理亏。人家梁先生说了，咱们若不答应，人家宁可不在咱们家教了......”

        他越说越气，连茶都不想喝，专让人往茶盏里倒晾凉的白水，一口接一口闷下去，好像动作稍慢些那火气就要冲上来烧他嗓子眼儿似的。

        他怒气冲冲地让下人将庆安也唤来，一张黑脸吓坏了好几个小丫鬟。

        青岚点点，八九不离十就是沈常樱了。

        “他爱教不教！”周氏截了他的话，“我就不信了，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教得好的先生？”

        她原想说或许是沈常樱还记得上次的仇怨，但转而一想，不说也罢。世间许多恶意原也是说不清楚由的，也该让他有所会，日后才好生出些防人之心。

        梁有德睥睨了一眼沈茂递到他眼前的后脑勺，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梁某便等您的回音了。”

        她也不看儿子是个什么表情，只抓了迎枕给自己垫着，慢条斯理地了茶盏里冒出的热气。

        “你也说那梁先生是个酸秀才了，他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我看我们庆安老实得很，那必是被他们梁家算计了。人家孩子敬着你，叫你一声大伯父，你本该庇护着他，给他排忧解难，结果这一出了事，你不说先找孩子问清楚，倒先怨孩子不好。要我说，你就告诉那姓梁的，正妻别想，要来就只能当个妾！”

        ......

错的话，好像除了七妹妹以外，旁人都是跟我们差不多时候进去的。”

        沈茂半晌才抬起来，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便直接去了老夫人周氏的松龄馆。

        周氏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嗐”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儿子一向极在意脸面，政务上虽无什么大的建树，德行上却让人挑不出半点病，偶尔挨了自家教书匠的几句数落，就受不了了。

        “儿子原当他是个老实的，”正房里，沈茂对周氏，“谁成想，他竟然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儿子在礼累了一天了，一进门就挨了梁先生劈盖脸一通数落。您是不知，这酸秀才骂人有多难听。您儿子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在朝里也算是混了一官半职的，竟然为个小的还得受这个罪。”

        青岚与庆安告别了文清，往她的院子走，庆安始终紧蹙着眉，话也不说一句。经过四房院子的时候，他突然要进院去找常樱说话，被青岚一把拉住。

        青岚叹了口气，扶住他的臂膀推他走。

        “梁先生请放心，都是沈某家教不严，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待沈某回去责问清楚，定会给令爱一个交待。”沈茂十分郑重地向梁有德行了一礼。

        庆安定在原地，呼哧呼哧地了好久的气，拳上的青一绷起来。

        “娘啊，”沈茂隔着炕桌往她前凑，“您说得轻巧。整个北直隶，能教出□□

        二人说了不多一会，沈茂便脸红脖子地送了梁有德出来。

        周氏被他吵得疼，耐着子讲话：“你呀你，心放宽些，要不你这辈子也就到侍郎了。”

        “……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想问问她，我与她好歹是堂兄妹，我又从未害过她，她何以如此待我？”

        “娘！”沈茂惊得差点起来，不喊母亲，直接喊娘，“这事还不够大？我本是盼着他好好读书，将来和应书一样，考进士官的，不成想他小小年纪，别的还没学会，倒先学会了偷香窃玉这一套，那他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再者，您以为纳妾就能了事啊？人家是要正妻的！”他用指节使劲扣了扣周氏的炕桌。

        “不就是一条帕子的事么，你把那姑娘叫来让我瞧瞧。若人品还凑合的话，给庆安纳个妾就是了，用得着这么着急上火的么！”

        “你找了她又能如何？她会跟梁先生承认是她陷害你和梁家姐儿？你这样贸然进去，怕还要生出别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