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书房，他待那槅扇一关，便开了口。

        梁家后院的闺房里，梁雨蝶正靠在床边描花样。她这一颗心哆哆嗦嗦的，描线老是描不准，修修补补了好一阵，纸上才现出

        梁有德经她这么一点拨，突然觉得许多事都说得通了，便又看向小巧。

        这样也好，他本就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谈这事，方才要不是小巧没轻没重地叫嚷出来，断然不至于如此。

        青岚却又：“先生放心，我们沈家世代为官，和先生一样，都是礼义治家。若此事查证为我们沈家所为，一定会给先生和令爱一个交待。学生只是想，在两家谈及实质之前，也许可以先问问令爱的意思。”

        在此待下去，倒是给了那两姐妹泼脏水的机会，还不如单独和梁大儒说话。

        “你的意思是，”梁有德青着一张干巴巴的脸，“是我闺女将帕子给你？还是袁之捡了我闺女的帕子，给你？”

        沈常清说得不紧不慢。

        “......婢也不知。”小巧已然面无血色。

        她明明记得，她是将这帕子到袁公子的抽屉里的，怎么竟惹出这样的事。

        “庆安昨日放了学便到我那里用饭，到了戌正才离开，那时学堂的院门早就关了。”青岚。

        青岚抿了抿，向梁有德行了一礼：“先生，此事涉及令爱，干系重大，不如咱们借一步说话？有些事也好说得明白些。”她将那帕子抓过来进袖筒里。

        此事原本如何，恐怕只有那梁家的姐儿和那丫鬟知了。让梁大儒回去问问，说不定他闺女见自己捕错了鱼，一抖手便将鱼儿放回去了。

.....也许是你一时眼花了？”一个细细绵绵的声音，“表哥和五哥哥原本就坐同一排，不仔细瞧的话，表哥和五哥哥的量、侧影都有些相似，更何况那时天色已晚，屋里暗了也容易看不清，你说是不是？”

        他原本另有中意的女婿人选，不想让闺女嫁到这种看似花团锦簇的官家受闲气。但事已至此，沈庆安不论相貌、还是才学，都是铮铮佼佼，闺女嫁给他倒也不委屈......

        于是，他让庆安和青岚随他去书房，叫丫鬟小巧也跟着。他今日再无心上课，便索让学生们都回去歇着。若沈家人问起缘由，正好让他们给他闺女一个说法。

        梁有德哼了一声，想斥她推诿。

        她有个感觉，这事原本是冲着袁文清去的，或许是哪里出了岔子，才落到了庆安上。不然，那丫鬟原本还理直气壮地讨要帕子，怎会一见那帕子在庆安手里，就跟见了鬼似的，吓得说不出话。

        常樱翻了个白眼：“你是他姐姐，自然护着他，你说的话怎么能信！”

        “先生，”青岚拍了拍庆安的手臂，“庆安的意思是，此事从一开始，就只有小巧姑娘的转述。既然事关令爱，先生不如问问令爱丢帕子时的情景。也许后来又有旁人进了院子，捡了令爱的帕子？又或许令爱能回想起旁的什么？”

        常清也看着文清，一脸的不赞成。她都快为他急死了，他竟还替沈庆安说话。

        庆安一愣：“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庆安向文清投去感激的一瞥，除了姐姐之外，此肯为他说话的竟然只有表哥而已。

        庆安却因此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梁先生还愿听听他的解释，毕竟平日里梁先生一直都是颇为看重他的。

        青岚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个，下已经咬出了些血腥味。

        “先生，如姐姐所言，学生那张条案就摆在那，谁都能随手将那帕子放进去，况且……”

        还什么一家人，为了帮袁文清撇干净，她们就非要将这屎盆子扣到她弟弟上了。

        梁有德此时早已冷静下来，看姐姐的这么说，看来他们也没打算不负责任，他的怒气便消了不少。当务之急，的确是该去问问闺女。

        “昨日我才是留得最晚的，庆安比我走得早，这帕子绝不会是他拿的。”文清正色。

        “可是表哥，你怎知在你走后，五哥哥没有回过学堂？毕竟那帕子在五哥哥手里，这要如何解释？”

        梁有德听这几个人你来我往，几乎已经认定了是沈庆安所为。虽然他也觉得沈庆安不像会出这等事的人，但是帕子就在他手里，按沈常清和沈常樱的话倒也说得通。此时沈青岚要和他单独说话，那大概是要将此事认下，谈谈如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