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青岚低着将那信纸扔到一边：“大伯父说上次答应我一个人留在蓟州，是他思虑不周了。他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无人看顾，传出去不好听，又说我既已及笄，便该及早将亲事定下来。所以让我尽快搬回祖家，由大伯母为我寻一门妥帖的婚事，待孝期一过便完婚。”

        白嬷嬷闻言坐到她旁，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其实大爷说的也不是没理。老知您喜欢自在，可您毕竟是女孩儿，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祖家要是乐意帮您持，那不是好事么！”

        青岚默然不语。原想再拖一阵，多过些逍遥日子，现在看来，似乎得有个决断了。

        她与庆安姐弟一，庆安已经重新记入了族谱，她这个沈家小姐的份也是逃不过的。祖母还健在，她若坚持留在蓟州，不但见不到庆安、还要背上个不孝的名声。也会让大伯父觉得她们姐弟不识好歹，连累庆安。

        何况景朝以孝治国，不孝是大的罪过，若日后庆安真了官，也会因她这个姐姐而被人诟病，仕途受阻。

        如今父亲已经不在，她只有庆安一个亲人，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但她若是真住到祖家去，就不免受人约束。旁的还在其次，若是他们给她主的婚事她不喜欢，又当如何。

        ......

        翌日，仍是个晴天。

        蓟州连日未雨，午后颇有些燥热。

        卫衙门的后院里，一只大黄狗趴在槐树下乘凉。它朝四下伸着，整个肚都贴到了地上，吐出来，一下一下地哈着气。

        青岚蹲下来，轻轻抚它绒绒的脑袋。大黄狗睁开眼睛，亲昵地她的手。她手心发，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这条细细长长的老狗有十几岁了，和蓟州的土狗长得很不一样。她记得师父说他的家乡到都是这样的狗，所以当他看见这条狗在街上浪，就带回来养了。

        她还记得她那时问他，他的家乡在哪里，他说了一个怪的名字，她没记住。后来她长大了些，又问他，他却说他的家乡就在顺天，还摸摸她的脑袋笑她糊涂了......

        有人走过来，伸出两只苍白的手臂将树上栓狗的绳子解下，把大黄狗牵走了。青岚抬，见那人是师父的小厮小路。他的脸反着白泱泱的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就这样走了，连个解释也没有，就好像她不碰他家的狗似的。

        “你来啦！”

        师父的声音。

        他似乎刚从校场回来，戎装未卸，一甲胄映着的光。他比父亲年轻几岁，双眉疏淡，弧度温柔，长长地地入鬓，眼角微微有些上挑。

        他招呼她进屋，嘴角挂着笑。

        青岚总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些淡淡的哀伤，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师父生得俊，脾气也和顺，应该招女人喜欢，也不明白他为何不曾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