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太过激动，这会稍平静了些才觉得上疲惫无比。

        “先吃点东西吧。随便吃点什么都好……”他说着，就往她落在上的那只手里筷子。

        “我猜中了，对不对！”青岚的声音有些高亢骇人，“这些人是谁？......你们隐藏在蓟州卫的人还有京师里的人都是谁？”她跟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王爷，”青岚并不回答，自己也坐到罗汉床上，带着血丝的目光缠着他，“我们个交换如何？今日猎场上的事，我早就知和王爷有关，但我并未透给旁人。不如您告诉我这些人是谁，猎场的事我从此绝口不提，如何？”

        “那些人并不听命于我，灭口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这些事情我原本并不知情，是为了帮你找人才打听到的。虽然不能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是这些事我真的没有参与。”

        灯火动，映在她的脸上一晃一晃的，她的眼泪似是留干了，帕子拭去泪痕，只余眼下一片红。

        出博被她问得怔住，还以为她那样悲恸，本无暇去想这其中的关节了。

        这种事他是深有会的。

        青岚果然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双眸经过泪水的冲洗倒显得格外清明：“王爷，其实此事我也略知一二。你所谓你们在大景的人，是隐藏在蓟州卫吧？沈将军抓了你们的细作之后，不多久就遇袭了。若不是有人预先知了什么，一路跟着他们，又怎能赶在他们进城之前杀人？”

        只不过这爪子伤不到他。慢说她抓不到实据，即便真抓到了，他也是不怕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样和人说话。以今时今日他手中的一切，他居然也有恳求某个人的时候。

        “......这位沈将军是你的至亲吧？”他问，“是令尊，对不对？”他早就查了沈望家里的情况，看她这个反应，便更加确信她的份。

        出博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抓在他上，心一震。她这还是一回主动碰他，竟是为了这样的事。

        他陪着她这般坐了半晌，见天色有些暗了，他便将屋里的几盏灯都点上。

        “但即便如此，即便杀手能以一当十，甚至更多，想必也至少要二十来个人才能将这些人消灭干净。能豢养这么多良的杀手，又方便来往于蓟州.....你们这位朋友，怕不是京师里的某位大人物吧！”

        “是真的……你得信我！”

        她神情晦暗不明，他便将鼓凳拉得近些，低下子来让她看清楚他的眼睛。

        她想站起来跟他告辞，却发觉脚酸麻木，差点没站稳。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即便知了也绝不会告诉你。而且你就算什么都弄清楚了，又能如何？提着刀去找他们报仇？......这些人可不是你能动得了的。尤其京师的那位，更是有滔天的权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他说得慢条斯理，态度却很坚决。

        “......罢了，多谢王爷据实相告，小人深谢王爷。”

        青岚观他神色，觉得她必是猜中了一些：“......你所谓借来的这些杀手，来一定不小。沈将军当时带了大约三百人，但这些人并非兵，甚至连战事也没经历过，怕是遇见强敌就只有等死或者逃跑的份儿。

        他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好似被什么钝狠狠戳了一下。

        青岚观他神色，觉得并无转圜的余地，便也不再纠缠。

        还不如早点让她挨这一刀，说不定能早些恢复过来。

        她不接，他便想将她的掌心反过来，直接把筷子放进去。谁知他刚碰到她的手，她便一下将他挥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一脸的厌恶。

        出博差点气笑了。猎场的事，他可是为了她的安危才出破绽的，她现在竟以此来威胁他，果然她往日的恭谨也就是样子而已，现在才是稍稍亮出爪子来。

        出博垂下眼帘，半晌才：“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在意这些。”他起坐到临窗的罗汉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