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赫平静地讲述着，眼眶渐渐泛了红。

        布赫见到沈望的那一年，他年方十二。

        父亲佥事的时候，她还年幼，这些事她本没听说过。眼下听布赫这么一说，觉得父亲好像就在眼前一般，心里乎乎的。

        “他用鞭子抽了两个打我的人，那些人一下子就散开跑了。他要把我抱到上去，有个跟着他的兵还要拦着，说‘沈大人，他是贺族人’。沈叔就笑了，说‘是呀，这是我侄子，你们不知吧，我们家有一半是贺族人’就把我放到上去了。”

        一抬，却见布赫也极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想来是有父亲的原因在其中。

        他转而看向青岚：“今日在猎场之上，我看得清楚。若沈将军也在场，当是十分欣了。”

        “若不是沈叔相助，我恐怕早被人打死或是同我阿娘一起饿死了，还哪会有今日。”布赫似乎心绪澎湃，话语里带着温度，看青岚的眼神也甚是亲近。

        “听您的意思，”她探绕过颜芝，对布赫，“您与家父一直有联系，那您让颜芝姑娘写那封信的意思是？”

        他一直都是如此，总是挑了她各种各样的病督促她改，却又听不得外人说她半句不好。

布赫却是摇，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瘦削单薄的肩膀，如冰如玉的脖颈。

        青岚从他的口中听到父亲评价自己的话，眼前又浮现起父亲笑的面容，一阵酸涩蓦地涌上来。

        青岚听得入了神。

        “后来我才知，救我的可是蓟州卫的指挥佥事沈大人。那条街的人自从听说我是沈大人的亲戚，待我都亲善了许多。沈叔带我去治了伤，给我娘请了大夫，又给我找了活计，借银子给我们母子找住，后来还教我些功夫防......

        布赫跟随他的汉人母亲逃亡到大景，辗转到了蓟州卫。他们人生地不熟，盘缠将将用尽，母亲又病倒了。母子俩每日饥一顿饱一顿，委破庙暂避风雨。

        “我们老爷在蓟州一住就是六年，”颜芝笑，子往前一凑，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后来，老太太不好了，想回大颜，老爷这才回来了。”

        话已说开，布赫请她坐下，才慢慢将他与沈望的过往讲给她。

        她睫翕动，压住一阵，改行了万福礼。

        “我那时蜷在地上，眼前鲜红的一片，上已经说不清是哪里疼。我还以为再也回不去见我阿娘了。这时候沈叔来了。我那时候已经看不太清楚，就觉得他一锃亮的盔甲，骑在一匹极高大的上，威武得像天神下凡。

        “......我记得当时有人要来劝，还有人要去报官，那些人就说‘他是贺族人的野种，你们谁家没有亲人死在贺族人手里，你们还帮他？’便再无人肯帮我。

        “沈将军从前常同我说起儿女的事。他家里有一女一子，儿子不喜舞刀弄枪，镇日只与书卷为伴，他便将闺女当了儿子养，教她武功骑，日后也好放心地让她嫁人。后来他又说，闺女嫌拳脚鲁不常练，却是骑俱佳，也不枉费他一番心思……”

        青岚抬看了看颜芝，觉得这侍女虽然笑得亲切，看她的眼神却总好像带着几分防备。

        时年战乱不断，大景与北颜的战事正胶着，库河城之内几个王子又为了争夺汗卫杀得你死我活，害得许多百姓没了生计。

        布赫点点：“我和沈叔一直通信，但谨慎起见，从不落款。我在西边混出些名堂后，大汗召我回库河，我还曾借着休沐之名回过蓟州，与沈叔见了一面。那时两国虽已停战，暗中却常有些你来我往，我既受沈叔大恩，便思报答。所以我与沈叔约定，若有威胁蓟州的大事，便以字

        什么嫌拳脚鲁，父亲知她是偷懒、不肯下功夫，也常常责备她。不料他跟朋友聊起她的时候，居然还替她遮掩着。

        有一日他上街买吃的，被人抢了钱袋，他死死追着那人不放，却被那人的几个同伙围上来一顿痛打。

        “怕不是沈公子……而是沈小姐。

        “正是，您猜得不错。小女青岚，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