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小姐不一样。

        对奚婕来说，记住上司的口味，是一个贴秘书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而且如果不是要熬大夜，她不会在晚上喝咖啡，其他秘书给她端来的都会是热牛。

        没等到那个人也没关系，奚婕很享受看着烟灰掉落的瞬间，在她心里不断累积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大家都还在上班，就我一个先走好象怪怪的。”方应真挠了挠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望向奚婕，双眼尽是羞怯的真诚。

        奚婕以为眼前的年轻人是在习惯的内卷，完全没听出方应真的弦外之音。

        那种眼神并不陌生，很多女人都对他出过相似的眼神，欣赏留恋渴望打量，但又和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一样。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转大步离去。

        是夜色太朦胧？还是晚风太暧昧？严凤森只觉得奚小姐的眼神，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但实习秘书不懂这些也没关系，奚婕也不想打击他，只浅浅喝了一口就捧在手上。

        “是吗？我先走了。”奚婕的耐心到了极限，“你自便，等下完风就直接回去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奚婕再也没去过天台。

        可这小方还是不走，见她望着远的万家灯火沉思，也不知是不是怕她闷，不断说些趣事想逗她笑。

        “是的，入夜后还是锁上比较安全。”严凤森停顿了下继续说，“如果奚小姐觉得不妥，之后可以不上锁，但我不这么建议。”

        默算想等的那个人还需要烧掉几香烟才会出现。

        那之后的几个加班夜，奚婕都会去天台，点燃一香烟，看着它在指尖慢慢燃烧殆尽，有时她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止是那个严队长，还有其他的事情。有时她也什么都没想，只是数着心的次数，默算一香烟烧完需要的时间。

        可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二人初见的事情，回想问问奚小姐的脚伤如何了。

        “奚总，我……”

        但严凤森还是注意到她的眼神。

        奚婕上回，见到的却是方应真。

        “现在加班要理的事务，还不需要实习秘书来帮忙，你准时下班是没问题的，詹秘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

        原本充盈在心的盼望欢喜，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题聊到这里该结束，严凤森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时间，跟他的老板说声不打扰了，就转离去。

        “晚上来这里冷风也好的。”方应真仰起了，尽量展现自己最好看的侧脸角度，“感觉什么烦心事都被走了，难怪奚总这么喜欢来这里。”

        “我也可以加班的，而且……我想学多一些事情，帮奚总更多的忙。”

        所以他没看到，他的奚小姐在听到那句话后的表情，呆愣了一下后又撇过，偷偷地勾起了愉悦的嘴角。

        “这里风大，奚小姐别着凉了。”

        在繁忙不得息的日子里，这是她近期的乐趣。

        奚婕只觉得很困惑，年轻人不是都不想跟上司多接的吗？

        “没关系，这家公司里只有我会在晚上来这里。”奚婕眺望远，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也不是每天都会上来，就继续锁着吧。”

        方应真心里想着他记住她喜欢的口味，又如此贴，奚总或多或少都会被他感动到吧。可是奚婕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是一脸平淡，只说了一声谢谢。

        方应真有些错愕，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奚婕已经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天台。一离开天台，她就把咖啡杯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把帽檐往下拉，垂眼不看她，觉得此刻的心思很不得当，也忘了要问她的脚伤，只说了一句：

        “虽然我在事务上帮不到什么，但我还可以帮奚总买咖啡啊。”他说着就把手上的咖啡杯递给奚婕，“这是奚总爱喝的意式拿铁咖啡，怕您会伤胃，还加了比较多的牛。”

        奚婕上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不让属下察觉到。她恢复平常的样子，问那个应该准点下班的实习秘书为何还不回家。

        直到后来的某一夜，又一香烟燃尽时，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回，正好和奚小姐望过来的目光对上，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回，愣了下却不回避，出了礼貌又暧昧的微笑，朝他点点。

        方应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脸色顿了下，但他很快又继续笑：

        他捧着一杯咖啡，还是一脸的爽朗笑容，说着奚总你果然在这儿。他没看到奚婕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