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看她一眼，眉黛连忙噤声，心知江蓠不欢喜她提起沈公子相关，只扁扁嘴，到底没再继续说。

        眉黛：……

        沈朝玉又应了声“是”。

        江蓠下意识要往外退，可一等看到殿堂中央的文殊菩萨，却又止住了。

        江蓠直背脊，拿着三炷香：“走吧。”

        眉黛奇怪地看着她。

        “姓江？”

        沈朝玉也在里面。

        “白寺自然是有钱。”

        她还注意到了朝玉公子似是与家人来的，当先那位姿魁梧，黑脸膛，旁边还依着个眉目清秀的妇人，和一可爱小儿郎。

        “阿玉，你看看，那是不是晋阳府那江罡宝贝得要命的女儿，叫什么阿…理还是阿梨的？”大将军唏嘘，“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江蓠过去，举香过，一拜，再拜，三拜。

        那小儿郎眼珠子乌溜溜转，目光总往自家小姐上落，见她看来，还朝她了个鬼脸。

        沈朝玉垂目，说了声“是”。

        “我听小沙弥说，郡王殿下是白寺的俗家弟子，时常来这戒斋沐浴,  聆听佛义,  连方丈都称他佛非常呢。”眉黛,  “不过说起来…”

        “小姐？”

        白寺是皇家寺院，平日里往来的都是达官贵族，那些贵族随手拿出的香油钱都能供起一座普通的寺院。

        七圣神座下边，她居然还看到了莲翀郡王。

        他穿了一黑衣，窄袖斜襟，连的玉冠也换成了黑色的绦带，这样一来，却更衬得那张脸格外的白，眼眸漆黑如夜。

        不愧是汴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此时一黑色，竟也穿得那般出彩，倒将侧殿里其他锦衣翩翩的公子哥儿们都衬成了瓦砾一般。

中元节，家家都要告秋成、送寒衣,  江家如今只有她一人,  自然也只有她一人张罗。

        不过如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地举行盂兰盆会，也是极为难得。

        绿衣女子这般，倒是引了不少其他目光，旁边大将军看过去两回，总觉得这小女娃似有些眼熟，转问沈朝玉，等见到他那张苍白冷淡的脸，便又住了嘴。

        侧殿供奉着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她问门口的知客僧要了三炷香进去。

        “小姐，那位可是镇国大将军和他续娶的妻子？”

        她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姿态虔诚。

        江蓠看着盂兰盆上的恶鬼像，想起最近汴京城里人人都讳莫如深的传闻。

        “她也不易，晚些你若有机会，就照看着些，便当是全了这一场袍泽之义吧。”

        他似也看到了她，目光向这边过来。

        侧殿内人也不算少，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大将军眉皱了半日，等想起来，突然松开来。

        她艳羡地看着那远远观之就华贵非常的盂兰盆：“这白寺可真有钱,  莫说场，光这盂兰盆恐怕就要花上百万吧…”

        江蓠看着主殿附近的人越聚越多，许多达官贵人们都围聚在场附近听法，便转去了更幽静的侧殿。

        传闻有恶鬼食心，食完还要将那人倒吊在寺院门口，挑衅僧众－－恐怕这也令这些僧众心烦，才会试图大办盂兰盆，好冲一冲恶气。

        旁边知客僧机灵，：“那是褚大人府上的表小姐，姓江，近来住到我寺里，专为父亲祈福。”

        盂兰盆会是佛寺的大事,  江蓠远远就看见主殿那边,  一袈裟的方丈领着一群僧人在场,  场内盂兰盆描金饰翠，极为华丽。

        “走吧，还要给你阿娘一场场，时辰差不多了。”

        莲翀郡王端眉肃目、双手合十坐于蒲团之上,  若非她认识他－－竟要以为，坐在那的是位得的高僧。

        眉黛却没什么妨碍，她自然也看到了沈朝玉。

        才一进门，就是一怔。

        “那时你总也与她不对付，偏偏那小女娃喜欢你，总跟在你屁后面跑…”大将军带着怅惘，想起这个老下，叹气，“一晃眼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婉儿也走了这么多年。”

        跨入高高的门槛，江蓠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往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