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没说完，就见自家公子走到一家早点铺。

        他的目光掠过昏睡的人群，提着挑担沿街叫卖的货郎，最后，落到巷尾一群小儿郎们上。

        车辘辘往白鹿书院而去。

        “我打中的！”

        沈朝玉却停下步来，他没上车，而是将手里的雪花糕递给竹青。

        这时间铺子里没什么人，膀大腰圆的老板娘正趴在长案前昏昏睡，忽听一温似水的声音问：

        竹青与有荣焉：“我家公子已经定亲，定亲的人家正是宰辅大人家的千金。”

        “你才没打中，是我打中的！”

        那声音就似一夏日泉水，将她打了个激灵，老板娘一下子清醒过来，抬，却见一个清俊得穷尽她所有语言都形容不出的公子站她面前，问她：“可还有雪花糕卖？”

        “公子是饿了，可是没吃午食？”竹青，“公子若饿，旁边有一酒楼，这是早点铺，怕是没什么吃的…扼。”

        竹青本再问，不由闭了嘴。

        他不太明白公子突然叫车停的用意，直到两人走到一早点铺前。

        “那…公子您呢？”

        沈朝玉走了过去。

        竹青低应是。

        竹青应了声是，不再多说，提着雪花糕就上了车。

        车内瞬时安静下来，能听到车轮碾过长街的辘辘声，旁蝉鸣恹恹，人声寥寥，偶或夹杂着两声叫卖。

        沈朝玉看着窗外，窗外有光照进来，落到他冰雪般的侧颜，一双眼睛安静而沉寂。

        年轻郎君接过雪花糕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他后的小厮过来付账。

        “无妨，去吧。”

        “劳驾，请问这里可还有雪花糕卖？”

        “没有了，雪花糕只有晨间有卖，”老板娘下意识，等对上公子那双眼睛，突然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其实还有一份…”

        “就坐车去。”

        小儿郎们在玩弹珠。

        沈朝玉看向窗外，目光落到一时，突然喊了声“停”。

        “是。”

        沈朝玉别过，清澈的眸光落到熙来熙往的街。

        “卖糖水咯，卖糖水咯，新鲜的糖水，一碗一文钱…”

        “是。”

        竹青接过，听沈朝玉：“你将雪花糕送去书院，给褚小姐，就说…中午不慎将她给的食盒打翻了，江小姐还未食，这雪花糕便当是赔礼。”

        老板娘回，将事先留出来打算自己吃的一份自皿里取出来，打包好递给面前人：“公子，最后一份了，小心着些。”

        车停了下来。

        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看着那公子提了雪花糕的背影，忍不住赞叹：“也不知将来是哪家女儿才能嫁给这样的公子…”

        沈朝玉掀袍下车，竹青忙跟了过去。

        “苻二狗！你又耍赖，明明是我打中的，怎么又是你收起来？”

        “公子，现在要去何？可是要回府？还是去京畿卫…”

        车声辘辘，沈朝玉难得现出一丝茫然：“随走走罢。”

        老板娘说了句。

        “哦哟，那可真是般。”

        正值一日最热的时节，街市上人不多，旁的店铺内，不论掌柜还是客人，都一副恹恹的模样。

竹青恭敬地接过食盒,  目光自食盒上那明显偏秀气的花纹过,  而后将食盒收到一侧的立柜里。

        沈朝玉沿着学坊街走。

        “那是自然，”竹青笑着说完，便小跑着跟上了沈朝玉，“公子。”

        竹青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