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她这样，不约而同笑了。

        褚莲音说着，对这个仆妇：“将人引进来。”

        离娘余光里仿佛瞥见夜色里，一白色影在月下踽踽独行。

        “对，前两天我爹还与我说，自打前日表小姐去过寒瓜田，那看起来有点蔫的寒瓜藤倒神了些呢。”说话的这人是庄的女儿钟小丫，她生得活泼，平时爱在江蓠和褚莲音边凑个趣。

        原来，这寒瓜虽不算得金贵东西，自引进后许多瓜农都会种，可褚家的寒瓜却不一样，钟老伯这一手种寒瓜的本事，是早年自一个胡人那学来的，经他手种出的寒瓜又沙又甜，春莺吃过一次，便念念不忘。

        “可说是谁？”褚莲音问。

        休沐已经过去四日。

        这世上的人，大抵分投缘和不投缘两种，她与阿蓠妹妹大概是前世的缘份，她第一回  见她，便觉得这个妹妹见过的，后来等阿蓠妹妹大了些，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些。

        江蓠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褚莲音：“你不是最爱花花草草？到时大姐姐带你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

        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江蓠可不知褚莲音这一番心理，她正坐在藤编的椅子上，拿小签子戳了钟老伯奉上来的寒瓜吃。

        褚莲音哈哈一笑：“这春莺，说是不必送礼，恐怕想着我家的寒瓜呢。”

        她这话说得不错，江蓠发间、肩，甚至裙摆也飘了一点槐花，这些花儿，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谁也不飘，就飘江蓠一个人。

        所以，当时她想：若跟着的人是他就好了。

        每到傍晚，她就和褚莲音一同坐在别庄的院子里，纳凉消暑，吃瓜谈天。

        江蓠只觉得近来萦绕在心的那躁郁似乎也随着这风消散了。

        褚莲音看看她：“阿蓠妹妹，你总算笑了。”她：“以后可莫要板着脸了，你笑起来这般好看，若我是个男子，必定要娶了你去。”

        “妹妹，明日我们作客就带两个寒瓜去。”

        ***

        院子里有一棵上了年的老槐树，风一过，槐花簌簌飘落，江蓠伸手，一朵槐花就飘到她的掌心。

        钟老伯就是这别庄的庄，寒瓜也是他种的，就种在别庄靠近后山，每日清晨钟老伯就去后山摘一个寒瓜过来，浸到井水里直到傍晚再提出来――这时的寒瓜便带了井水的沁凉，入口又沙又甜，一口下去，能驱散一整天的暑气。

        江蓠被她说得脸一红，嘴角的笑就更甜了些，也不说话，只拿了一双烟笼纱、雾水似的眼眸看着褚莲音，直看得褚莲音心都酥了半边，心：世上怎会有阿蓠妹妹这般可人怜的女子，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个臭男人去。

        “有明月在中，群星失色矣。”

        没有.望，没有占有，让人心里安静。

        所以，自然也没要她。

        在旁边替他们打扇的央翠笑着打趣：“依我看啊，表小姐就是传说中的花仙转世，否则，这些花儿草儿啊的，怎么就如此亲近表小姐？”

        江蓠很喜欢。

        “阿蓠妹妹，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这附近是避暑圣地，汴京城内有许多人在买房置业，就连长公主的别庄也在这，叫静园。那静园占地千亩，其内雕梁画栋、名花奇石尽有，为汴京城第一园……等到金秋十月，长公主就会在静园举办一年一度的菊花宴，到时你就会见菊花开遍园林，平时见都不见不到的珍品会遍布静园各个角落……”

        钱公允一叹，离娘伸出藕臂，嘻嘻一笑：“公子说笑了，我这样的人，哪里谈心呢…”

        她眼里落下一滴泪。

        他就像只是趁兴来喝一场酒。

        可惜，他眼里是当真什么都没有。

        “卫所大人家…春莺？她也在这儿？”江蓠。

        江蓠在褚莲音的别庄内已经呆了两日，别庄僻静，背靠公胡山，曲江蜿蜒在山脚，气温一下子变得凉快起来。

        “哪有这样好看的花农。”钟小丫作势讨饶。

        一只银锡壶被踢到榻边，银盖落到地面，撒了一地的酒。

        “卫所大人家的。”

        她在白鹿书院交的两个朋友之一，春莺就是右仆家的二女儿，子活泼爽利。

        离娘微微失神。

        喝完酒，趁着微醺，又踏着月色，扬长而去。

        话未完，离娘便被钱公允拉着压到下。

        “贫嘴。”江蓠点了点钟小丫，“你怎么不说我是花农。”

        “我看窈娘这心啊，已经遗落旁，捡不回来咯。”

        那人进来以后果然给了张拜贴，说是自家二小姐听闻江小姐与褚小姐到了，连忙送来请帖，请她们上门一聚，并特意叮嘱她们不必送礼。

        一想到这儿，褚莲音心中就有些不那么得劲儿。

        正说着话，一个仆妇进来，说有人往别庄送来请帖。

        褚莲音笑着：“啊呀，这花儿又飘到妹妹你那去了，我这边倒是一点不讨它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