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玉看了会江蓠消失的地方，才低去捡药瓶。

        不过，沈朝玉在第二天就将弹珠当着她面扔臭水沟里了。

        沈朝玉这才转过来，目光落到江蓠握着的酱色药瓶上，陶瓶，却更衬得那一截手指莹白纤细，不堪一握。

        “诸位将来可是我大梁肱骨之臣，怎可人云亦云？”

        褚莲音要走，走了两步回过来：“翻了？”她一脸心痛，“这可是阿蓠妹妹趁中午出去买的，这个月最后一点月例都花完了，你……”

        “什么从小到大……”

        江蓠却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明白。”她。

        盖子半开褐色的药了出来，一辛辣的气味刺鼻。

        他挪开视线，又说了句“不必”。

        “出去了。”

        他清清淡淡的一声，却让江蓠无端端生出一丝躁意。她抿了抿，将手中所握之物递过去：“这是药酒，对跌打损伤有些用，公子若不嫌弃，尽请收下。”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斜照进窗，沈朝玉脚踏霞进来，恍若谪仙人。

        可巧，她的零用在货郎来时买花用光了，于是，就顺手将李子见给她的七彩弹珠当生辰礼物送给了他。

        沈朝玉停住脚步：“何事？”

        “可那时我才八岁！”

        江蓠眯着眼睛，只觉这一幕像是看过许多回似的。

        学子们不再议论，各自散开，有些转而去讨论文章妙之，再无一人讨论她和沈朝玉字迹相像的事。

        沈朝玉语声平静：“森柏赠你雪花糕，你却将他转赠于我，江小姐你这践踏人心意的本事，倒是从小到大一直未变。”

        沈朝玉一愣，回过来：“哦？鄙薄？”

        说完，她就见沈朝玉冷玉般的面上出现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他看着她：“难不是？”

        江蓠直到傍晚，才重新看见沈朝玉。

        褚莲音气吁吁冲进来，见到沈朝玉便问：“看见我阿蓠妹妹了吗？”

        江蓠说着，眼眶渐渐泛红，她从不知，自阿爹走后，居然还会有这样烈的委屈，她所有的委屈应该随着拿被大雨冲刷的青石路面冲干净才对。

        “不错！”先生不知何时到了学堂外，抚掌大笑，“朝玉说的不错！”

        再之后，这一日便再没什么大事了。

为这一代观星台之主，上观帝王星象，下观黎民百姓，批言从来无错。

        几乎所有人都便信了。

        江蓠从桌案后站起，朝他福了福：“今日之事，多谢公子。”

        说着，江蓠将手里的东西往沈朝玉上一扔，转走了。

        “一言以杀人，一言以救人。诸君既学圣人之言，当知口如刀，销毁积骨。”

        “雪花糕，”江蓠，“你说我借花献佛。”

        屋内一阵安静。

        江蓠还记得，那弹珠很漂亮的，对着太阳时会发出七彩光芒，送出去时，她还有点舍不得。

        先生出来，此事就有了定论。

        她不可思议。

        “所以，你居然还记得？”

        “不必。”

        江蓠一下子攥紧药瓶，在沈朝玉即将走出学堂时，一句话冲口而出：“沈公子不接，是真因为不必，还是这送药的人让你鄙薄？”

        有这样的背书，沈朝玉之言，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沈朝玉撇过去，声音凉淡：“我从无不记得之事。”

        多年前，沈朝玉来晋阳府的第一个生辰，大将军府大摆筵席，为他庆贺。

        江蓠话未完，突然明白他说的意思。

        只留江蓠一人怔愣在原地，看着随先生出门的沈朝玉出神。

        沈朝玉又往前一步：“我不明白。”

        沈朝玉见她，似也一愣，他走过她，回到自己桌案，提起旁边的书箱就要往外去，江蓠唤住他：“公子。”

        “那、那也不必打人啊。”只有一人小心翼翼。

        酱色药瓶落到地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

        *

        一双长眉微蹙。

        这时下学已经很久，褚莲音被先生叫去，大约有什么事，江蓠就在学堂内等她，沈朝玉就是这时回来的。

        “难为沈公子了，”她了下眼眶，“既然这般看不上我，还不得不再三再四帮我。不过以后，还望高贵的沈公子，不要在插手我的事，离我远些！”

        他往前一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