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玉很明确地知自己是在梦。

        褚莲音一见她，眉就是一皱：“阿蓠妹妹，你在这作甚？家中花圃自有花农料理，何须你亲自…”

        “我喜欢嘛。”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惊讶，褚莲音笑着摸摸她：“不用奇怪，沈朝玉师从方莱先生，当年童生试一路考到州府，虽最后殿试缺了席，可他当年那首《吊民赋》却是人人称颂的。”

        沈朝玉看着那两人玩在了一起，一群人像风一样，卷过红砖土建造的院子，又卷去了东边的小巷，热闹得尘土飞扬。

        小姑娘瞪着他的那双眼睛被怒意点燃，成了瑰丽的绯色。

        他长久的沉默似乎让女孩生气了，她哼了一声，转过，指着一个虎虎脑的男孩，：“李子见，你来当我新郎！”

        沈朝玉睁开了眼睛。

        分别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起过这个人，连梦都没梦到过一次，可此时，却突然梦见了她，连她脸上蹭到的灰、以及眼睛里的狡黠都一清二楚。

        “公子！府台匪作乱，莲翀郡王八百里加急，求公子相助！”

        随着他那些话，她突然一抹眼睛，“沈朝玉，你等着！”

        在看到那金簪时，突然顿了顿，白天女子那截柔顺得、好像谁来都能掐断的细颈突然浮现在眼前。

        他走去桌边，茶水在小瓮上温着，喝了口茶，才去了床边，合衣睡下。

        女孩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正修剪着花枝，褚莲音的声音便自院门口传了来。

        以江蓠从前经历，扯上男子，总会让她与姑娘们产生龃龉——她那般欢喜大姐姐，可不希望大姐姐对她因此心生芥。

        “喂，沈朝玉，你来当我的新郎好不好？”

        命小厮回去找，也没找到，原想第二天问问沈朝玉，可他竟然一连半月都未曾出现，后来才从书院其他学生口中得知：他是奉了御命去了江南府台，帮助莲翀郡王平乱。

        他望了会，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榻上睡着了，起，书卷落地，沈朝玉俯去捡，目光及一抹金色。

        他觉得奇怪。

他：

        ……

        沈朝玉于她，从前是个话不投机的旧人，现在是未来姐夫，少接微妙。

        就这般又过了小半月，又是一次休沐。

        江蓠抬起来，恰见褚莲音一蓝衣穿花拂柳而来，只是她迈步快，这一条榴仙裙被她穿出了飒爽的味来。

        突的，画面变了。

        眉黛拿着花剪下去，江蓠不慌不忙地将手浸到旁边的清水盆里，洗净干，才：“大姐姐寻我，可是有事？”

        沈朝玉听见自己说了几句话。

        虎虎脑的男孩答应了。

        不过，都被阿爹拒了。

        温顺的、柔和的，与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沈朝玉能远便远最可。

        “阿蓠妹妹！阿蓠妹妹！”

        江蓠自一大清早，就起了床，穿上一磨旧了的青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我要你那些朋友全都喜欢我，我要让他们绝交，搅得你鸡犬不宁！”

        沈朝玉。

        思及此，江蓠垂下，专心地用花剪修起一株兰花的枝花枝的。

        “圣上已命附近府台调兵，命公子从旁协助，这是手谕。”

        “备。”

        江蓠回府就发现了那支蝴蝶簪不见了。

        后面的话，江蓠没仔细听。

        江蓠打断她，轻轻减去一斜出的枝丫，而后将花剪递给眉黛。

        **

        也许是那时过得太嚣张太不知转圜，才得了那一场滔天之祸。

        天还未明之时，定国府大门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敲响。

        “当今早就有意让沈朝玉入朝，但他一直推辞不受，赖在学院里不肯挪窝，前些年还去游学……不过，学生到他这样，可真真是……”

        她于这些花草总是很有心得的，以前在江南总督府时，阿爹还特意为她修了一个百花园，百花园内的花全是她培育的，十八学士、重紫莲台，那些在外面一株都罕有的花，她培育了许多，一眼望去，千芳尽开，似山澜花海；常有游人客慕名而来，求园子一观。

        红衣女孩换了绿衣，双丫髻上的红绸换成了绿绸，立在白墙下，讷讷地：“他们喜欢请我吃东西，关我什么事？”

        “圣上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