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片哗然，顺着黄玉的视线看向?梁源，眼中充斥着的怀疑。

        黄玉嘴子颤了颤，林璋的话语让他没由来的发慌：“我、我只是觉得他才学了一年不到，没理......”

        他边上站着甲等第二，先前被万般捧的程阳。

        梁源是彻底恼了，怀疑他可以，别把他跟梁守海混为一谈，侮辱人呢这是：“考卷都是糊名的，阅卷时也?是经历过多人轮番阅卷，我若真?了什么手脚，早就被发现了，还是说我有本事收买所有的考官？”

        方东也?能拿到一两银子，这对他来说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黄玉一脸敌意地瞪着梁源，说话阴阳怪气的：“程兄可是三岁启蒙，读书十几年，怎么会?输给一个只读了一年不到的人？”

        梁源在府城一众人眼中不过是小地方出来的，就算曾是县案首，也?极少有人押他赢。

        “你?说我仗着是县令之子行?使特权，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被除族了，如今我只是一届普通农家子。”

        梁源恍恍惚惚，还是方东的贺声让他勉强回过神?：“恭喜源弟。”

        梁源分?出心神?看了眼又?哭又?笑的那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两鬓却?已?斑白，满面红一脸狂喜。

        如果这些视线化为实?质，梁源早就被扎成了刺猬。

        黄玉既羞耻又?懊悔，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梁源上，死咬着他不放：“除族了又?如何?，你?上到底着梁家的血，若能出个案首，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就算冒着砍的风险又?如何?？”

        短暂的愣怔过后，大家忙拱手见礼：“见过知府大人。”

        “难不是？我险些忘了，你?可是灵璧县县令之子，说不准其中藏着什么猫腻也?未可知。”

        这话若传出去?，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梁源唏嘘嗟叹一句，同时手脚并用，使出全力气往前挤，发髻都不知被哪位仁兄打歪了，摇摇坠挂在一边。

        殊不知放眼整个靖朝，有多少人年近古稀还在为了功名汲汲营营。

        “五十二名！我考中了！我终于是童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这甲等第一名不副实?！”黄玉梗着脖子说。

        “这上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为什么又?没考中？”

        众人循声望去?，来者一青袍，木簪束发，赫然是府试主考官，知府大人。

        “诶诶，你?踩到我鞋了，让开点让我先进去?！”

        不多时，几名衙役走了出来，将成绩张贴在木板墙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源呼急促，耳廓和脖颈因为激动微微发，整个人飘飘然，有种要升天?的感觉。

        梁源怒极反笑，狭长眼尾淬着三分?寒意：“科举向?来公平公正，考前搜更是严格，难不成黄兄觉得我有本事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这案首的名？”

        黄玉这疯狗一样的行?径让梁源烦不胜烦，索冷声：“你?如此恶意揣度，还将府试形容成某人的一言堂，可是在质疑科举公正，藐视当今！”

        梁源掐了下指尖，刺痛让他彻底冷静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方兄，咱们赚翻了！”

        梁源艰难前行?。

        正要深一口气再进一步，就听见某位仁兄扯着嗓子，超大声嚷嚷开了：“梁源是谁？梁源是府案首！”

山人海，大家挤作一团，谁也?不让谁，生怕来不及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成绩。

        梁源敛去?嘴角笑痕，转眸望去?，那说话之人正是黄玉。

        童生试就类似于小升初，三十多岁才考中童生，算是晚的了。

        梁源抿了下，满腔喜意倏然散去?：“黄兄此言何?意？”

        府试开始那日黄玉大放厥词，被不少人听见，现在成绩出来，梁源高居榜首，而他却?在吊车尾的位置，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心脏砰砰直，快要从腔里蹦出来，心声震耳聋。

        再加上他考了甲等第三，双重惊喜，导致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周遭所有的杂音喧嚣似乎都褪去?了，只有这一句入了梁源耳中。

        待他们一离开，所有人一拥而上。

        方东：“……”

        林璋只颔首，一双肃目注视着黄玉：“你?方才说梁源的府试成绩有猫腻？”

        梁源前日押了一两银子，赔率是一比一百……所以他可以拿到一百两银子！

        读书一年不到？！

        黄玉张口结，这梁源可真?是巧如簧，不过是一场府试，怎么就上升到藐视当今的程度了。

        一不和谐的声音凭空炸开，打断了二人的欢愉。

        梁源快要被挤成了肉饼。

        黄玉萌生退意，正要找借口跑路，后传来朗声大笑：“好一个藐视当今！”

        就……整个人乱七八糟的。

        他笑着笑着，竟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