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打断唐胤的劝说，只见季先生负手立于丙班门口，背着他二人看不清脸色。

        曹安敛起笑，站得笔直：“先生对不住，早上起迟了。”

        唐胤不曾多想，也跟着拿出书本，摇晃脑地背起来。

        五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只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梁源一路被唐胤拉着，坐在架下：“怎么了？”

        等唐胤吃完了家中仆人送来的饭菜，哼着曲儿回来，梁源恰好吃完最后一口。

        季先生黑着脸，戒尺一指门口：“你们几个，去外面站着。”

        梁源应声而出，连饭盒都没来得及放回桌肚里。

        梁源却摇摇：“我那边有准备午饭的。”

        很快到了中午，梁源准备去热菜。

        原以为这样的刁难已经是极限了。

        唐胤抓耳朵，好生奇怪：“你不是带了午饭吗，怎么吃的饼子？”

        等挤到窗口，唐胤伸长脖子一瞧，脸上的兴奋倏然凝固。

        先练了一篇大字，又参照先前季先生发的文章，拟写了一篇。

        唐胤揭开食盒，将五菜放到石桌上：“今天家里得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

        课室里目睹这一切的学生俱都面同情，却没一个站出来替梁源说话的。

        梁源一口气，一言不发回了座位上。

        本已经跑出去找仆人拿饭的唐胤突然从窗口探个进来，招手：“源哥儿，快出来！”

        第8章

子上，撕开好大一个口子。

        梁源右手执笔，扫了曹安一眼。

        次日正午，梁源去热菜，一揭开饭盒，入目是夹杂着碎石子儿的泥灰。

        只是听语气，便能猜出他此时表情称不上好：“曹安，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次日，梁源照常带着饭盒来到私塾，将其放进桌肚。

        再看曹安，已经走出老远。

        不仅他们，其他三三两两聚一起吃午饭的人也都围聚了过来。

        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这场热闹......

        唐胤向来跟曹安不对付，一听说是曹安，立刻来了神，拉上梁源直往前奔：“快快快，咱们看热闹去。”

        这几人都是走县令的门路进来的，季先生碍于梁守海的面子不好拒绝，却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些人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季先生面色一沉，厉声喝：“曹安！”

        好好的饭菜就这么被糟蹋了，梁源气得手都在抖。

        “你在干什么？”

        只是那只疯犬的下场不太好，在他搬来镇上的前一天，被人乱棍打死了。

        曹安似乎正等着这一刻，见梁源怒目而视，反而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后几人连声附和，理由皆是起迟了。

        他抬眸去寻找始作俑者的影。

        几文钱的饼子肯定不如他娘的家常饭菜好吃，又干又，要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梁源目光落在书页上，睫低垂着，侧脸安静而俊秀：“没吃饱，就又买了一块。”

        想象中梁源暴怒的场景没有出现，曹安嗤了声，好没意思，又与同伴说笑起来。

        唐胤家中是开酒楼的，家境殷实，平日里的吃喝用度在丙班都属上等。

        “你那个还要再去热一下，多费事啊，现成的不吃......”

        虽不是什么玉石珍馐，却是苏慧兰天没亮就起来的。

        梁源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继续全神贯注听讲。

        季先生一手捧书，已经开讲，门口传来喧嚷声。

        曹安等人二话不说，去外面贴墙排排站了。

        不一会儿，季先生过来上课。

        梁源反倒冷静下来了，沉默着放下饭盒，去私塾外边买了个饼子。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曹安那群人，谁也不知中午时发生了什么，梁源也没跟任何人说。

        写完后略作修缮，恰好辰时二刻。

        比起一个没有基背景的农家子，他们更不敢招惹家中和县令交好的曹安。

        对方似有所觉，咧嘴一笑，眼神不善，让梁源想起福水村那只见人就咬的疯犬。

        梁源摊开用线装订的笔记本，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休息时凭窗眺望，放松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