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没问他书背得怎么样了，她知源哥儿心中自有章程，既决定了一件事，就会把它好。

        恰好隔的黄翠花也去镇上，见到他们娘俩儿连忙招手，是在旁边挤两个位置出来。

        出了自习室，梁源打了哈欠，倒就睡。

        昨晚梁源担心一觉睡过，赶不上一天只一趟的牛车，让苏慧兰卯时叫他起。

        吃完早饭，梁源在苏慧兰的陪同下，坐着牛车去往镇上。

        饶是季先生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面上也出一丝名为诧异的情绪：“都背好了？”

        后面就是你问我答环节。

        季先生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你当真以前没上过私塾？也不曾接受过夫子的教导？”

        季先生整了整宽袖，正襟安坐：“如此，我便考一考你。”

        她不由笑了笑，这日子越来越有盼了。

        惊的是薛春英竟然没大闹一场，怒则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明显不是薛春英一人谋划，苏继宗却让薛春英背了黑锅。

        刚放下书，就听见门外依稀响起脚步声，窸窸窣窣，像是刻意放轻了的。

        季先生挑眉，竟是如此，又问：“这一整本书，你背了多久？”

        梁源这般想着，态度更加虔诚恭敬。

        福水村到杨河镇，途中都是土路，牛车颠簸，梁源整个人摇摇晃晃，脑袋晕乎乎的，在私塾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点。

        季先生随机且不分前后顺序地抽取《诗经》中的句子，只说前半句或后半句，让梁源补充回答。

        苏慧兰看了眼黄翠花脚边的篮子，里面放了好些个木雕的小玩意儿。

        着坑害外甥的臭名，薛春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也算是得了报应。

        季先生今日着一青色袍子，方巾，衬得他愈发瘦削肃然。

        言辞间带着鄙夷，显然看不上那一家子的作为。

        “休了？”苏慧兰瞠目，既惊又怒。

        梁源抿，羞涩一笑：“我生来心智有损，最近才好了。”

        黄翠花揣着手，发整齐地包在巾里：“带源哥儿去私塾？”

        梁源双眼一亮，这不就类似于高中的古诗词默写填空吗？

        距离昨日季先生将《诗经》交由梁源，实际上才过了九个时辰不到。

        这次，不必苏青云引见，梁源很快见到了季先生。

        双手捧着《诗经》，将其归还于季先生：“夫子，学生已将这本书背好了。”

数落入底端。

        是苏慧兰过来敲门：“源哥儿醒了没？”

        每个分翻来覆去背了十来遍，确保烂熟于心，又连起来背了两遍，方才罢休。

        沙漏自动转了个向，细沙继续匀速淌。

        这题他会啊！

        梁源先是将《诗经》通篇朗读三遍，待到朗朗上口后，再依次背诵风、雅、颂三个分。

        苏慧兰上手给他理了理衣裳，声音柔得滴水：“娘熬了粥，还有你最喜欢的酱菜，吃完咱们就去镇上。”

        苏昆年轻时跟镇上的老木匠学了手艺，桌子椅子大件家都不在话下，平日里也会些木雕，让黄翠花拿去镇上卖。

        黄翠花觑了眼对面说说笑笑的两个妇人，压低声音说：“你知不，苏继宗把他媳妇休了，今儿一大早她就回娘家去了。”

        梁源怀里抱着书，喊了声“翠花婶子”，乖乖坐在一旁，不再吱声。

        梁源点：“正是。”

        梁源脆声应下，蹬蹬跑去刷牙洗脸。

        看似不好意思说话，实则心中默背《诗经》。

        苏慧兰返去厨房盛粥，锅盖一揭开，热气朦胧了视线。

        次日晨起，梁源没再进自习室，只捧着《诗经》巩固一遍。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那一双眼炯炯有神，好似有再多的小心思，都能被他一眼看破。

        苏慧兰掐着时间过来，只扣了一下门板，门就开了。

        差不多一刻钟后，坐在前的苏二石扭过，“啊啊”两声，见没人说话，就一甩鞭子，出发了。

        苏慧兰点，其他并未多说。

        于是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过程中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

        梁源已经穿整齐，气神儿十足：“娘我醒了。”

        原本苏慧兰还打算找个机会让薛春英吃个苦，出出心里的恶气，眼下又打消了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