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太医点点，思考片刻正要提笔写下药方。

        听到声音后庄太医两眉紧蹙在一起，提笔的手又缩回来。

        “那就有劳庄太医费心医治了。”

        “庄太医，我这病可有法子治？”隔着帘子年若瑶小心翼翼地问，她对自己的还抱有一丝期待。

        春玉和红泥对视一眼，两人都担心不已。侧福晋这两天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后已经好很多了，没想到现在又开始梦魇。

        前段时间这位祖宗拒绝看病，庄太医在家里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插翅膀飞到雍亲王府来，当今圣上刚赐婚给雍亲王的侧福晋，万一没俩月人就没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如何能承受住雍亲王府和年氏两家的怒火，没准圣上也会迁怒怪罪自己。

        煎药的炉子就架在廊下，隔着外间的门和里间的帘子，年若瑶都能闻见刺鼻的苦味。春玉端着药碗从外进来，年若瑶没有一丝迟疑，接过药碗喝得一干二净，又迅速往嘴里了一颗蜜枣。

        年若瑶逐渐回过味儿来，四爷眼里那分明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临走前庄太医叮嘱红泥一天两次按照这个方子煎药，然后如释重负般告辞了。

        一想到在自己将要荣休前还能碰到这样的贵人，庄太医就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作孽了！

        回忆那天四爷临走前望向自己的眼神，当时四爷的话说的很模糊，并没说耿氏早产是自己的原因。年若瑶一个鲤鱼打从床上坐起来，吓了春玉和红泥一。

        每日午膳后半个时辰，四福晋那边会派人请太医院的庄太医给年若瑶诊治。

        “慢着！”年若瑶。

        年若瑶还在思考的间隙，春玉已经像从前一样从善如回答完了。

        这段时间年若瑶都听从四爷的安排，乖巧地待在自己院子里吃喝玩乐养，吃喝有膳房供应，玩乐有春玉和红泥陪着，看病则交给那个总是一脸愁容的庄太医。

己的眼神，年若瑶连着两天噩梦，不是梦见自己穿越前意外致死的瞬间，就是梦见胤禛目光阴冷地看着自己并下令灭了年家满门。

        以前来雍亲王府给这位侧福晋看病她总是不合，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症状也不说，每次都是她边的女给自己噼里啪啦说一通。庄太医内心极为不满，他已经勉为其难接受病人不和自己沟通了，现在年侧福晋还要怎样？

        虽说前两回请了太医但是自己怕说错影响太医判断，只能靠春玉和太医口述病情。现在自己子好一些了，也熟悉清朝看病程了，肯定是自己和太医沟通更方便太医对症下药。

        隔着帘子春玉和红泥侍奉在两侧，外间还有四个二等女候着，年若瑶手腕上覆上轻纱，庄太医把脉后按例询问侧福晋哪儿不舒服，这几日都有什么症状，饮食上都吃了什么东西。

        后知后觉的年若瑶激动地卷着被子在床上来去，年家列祖列宗保佑，自己这辈子也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年若瑶倒是十分感激他如实相告，她早就猜想年氏的状态不容乐观，现在更明白这副子若再生病大约只剩十来年的活。

        第3章

        年若瑶悠悠转醒，对旁的春玉：“我刚刚好像看见我太了。”

        “侧福晋是从小子虚弱，娘胎里带来的病症。”庄太医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又缓缓开口：“幸而侧福晋还年轻，只要细心保养三年五载可与常人无异，只是若再生病吃药，寿数……恐不长久矣。”

        春玉见前来给主子看病的庄太医终于不皱着眉了，自己心里也一松。几天前她可是眼睁睁看着主子只剩一口气了，她和红泥日夜守着心里求遍了神仙人，最后不知是哪路神佛保佑才救回来一条命。

        以往他迫于年侧福晋不合写的药方也相对保守，这次终于能痛快淋漓地写下最适合病人的方子，庄太医深感欣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侧福晋早这样合自己看病多好！

        到底庄太医都没说过一句能治侧福晋的话，饶是春玉和红泥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场听到太医这样说还是有些缓不过神。

        年若瑶的眼睛都亮了，若真的是年氏推了耿氏，四爷定会放任她在东院自生自灭，企图残害皇室子嗣就算年氏背后有年家都不用，更何况年氏只是蠢并不坏，所以年氏是清白的，自己也是清白的！

        年若瑶当真是没想到庄太医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只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最近几天的情况说出来，最后年若瑶还询问太医自己这几天的胃口变化是不是渐渐好转的缘故？

        庄太医五十出的年纪，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若不是知晓他是太医春玉还以为是哪家的账房先生。

        侧福晋又梦魇了？

        晚膳后，春玉和红泥二人正坐在杌子上针线活，春玉绣活好，院子里的小丫都喜

        一回见到侧福晋如此合自己看病，庄太医简直受若惊，强忍住以泪洗面的冲动奋笔疾书写下药方。

        是嫌弃，不是厌弃。

        如今主子饭也吃了，太医也看了，若是再有三长两短，自己就是死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