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阁老相斗，到来两败俱伤啊。我晓得老弟你对阁老的感情，也知你当初不同意他的一些偏激法。我今儿也不怕你恼，想说一句，阁老确实是经纬之才，心怀天下百姓，让人佩服。但论起襟和谋略，他远不如太后，太后才是朝廷的定海神针。你看着吧，战端一旦生起，秦王打的第一个旗号，就是清君侧、杀万。我那皇帝表弟虽聪明，但是太年轻，没经验，过去被姑妈当襁褓里的婴儿般溺保护，他怕是扛不住啊……”

        唐慎钰苦笑：“扛不住也要扛啊，咱们这些人食君之禄，要担君之忧哪！”

        郭淙了发酸的双眼，凑近了，正色：“多年前我曾跟在秦王麾下，晓得些他的习手段。我怕不止潞州不正常，所以先前已经派手下暗中去东都洛阳等地探查消息，估计上就能知结果了。若真是多地联动起兵，那才真是麻烦了。”

        唐慎钰攥住拳：“希望长安那边能将太后崩逝的消息封锁住，咱们这边，要尽快将瑞世子追回来。能不起战事最好，百姓是无辜的。”

        “那赶紧行动吧！”郭淙起，“唐老弟你往南追，我带人从侧面包抄，一定要在他们进入宣城前将人拦截！”

        “好！”唐慎钰亦拿长刀起，躬给郭淙见礼，“到时见！”

        “到时见！”郭淙抱拳还礼，刚准备再喝口酒，却发现酒早都空了，男人摇笑：“对不住了兄弟，喝光了你的酒，将来回长安后，一定还你一百坛，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

        ……

        和郭淙分别后，唐慎钰灭了火堆，清点了遍兵和伤药，和两个心腹匆匆策南追。

        夜里严寒，尤其临明前刮了阵邪风，冻得人几乎抓不住缰绳。

        潞州地界儿地广人稀，通常策半天都不见一人烟。

        天刚泛白时，唐慎钰策转过个山脚，忽然看见前方数十丈之外停着辆车，树上拴了八匹，地上的火堆刚灭，还冒着烟，六个着黑衣的杀手此时警惕地把守，拾掇东西。

        而在车跟前有个熟悉的影，中等量，穿着枣红色长袍，正是夏如利，他手里端着个杯子，正在洁牙漱口，看见朝廷的人追杀来了，惊得嗳呦了声，把漱口水给吞了，扔下杯子，慌忙地躲在车后，探探脑地看唐慎钰。

        六个杀手领教过唐慎钰的强悍，几乎是瞬间出剑，团团护住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唐慎钰愤怒地瞪了眼夏如利，他勒住缰绳，跃下，攥住绣春刀，径直朝车走去。他停在三丈之外，盯住车，冷声喝：“你还不下来么？！”

        这时，车微微晃动。

        老葛和玄棣率先从里下来。老葛心虚，一直侧过，不敢看唐大人。而玄棣完全没了先前的神气，才数日时间，双眼就褪去了少年纯真，冷着脸，不言不语地低立在一边。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车内伸出只胖而白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