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愿心咯噔了下，再次扭细看时，却见乾清前除了侍卫和太监，并无任何异常。

        春愿温声：“放心吧，这两日宋太医制了固本培元的药，我每隔一天都蒸一回，也按时吃散毒的汤，子好多了。”

        “朕会是好皇帝么？”宗吉情绪低落，母亲遗书中骂他逆子、暴君。男人深呼了口气，强咧出个笑：“好了阿姐，朕没事了，消沉堕落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起来了。别人都能倒下，可朕是皇帝，系着江山社稷，不能倒。下午朕会宣首辅过来，问问朝政。”

        那个人早都化成灰了，怎么会出现。

        天太冷，加之她子还未彻底康复，便坐了陛下御赐的轿回长春。哪料刚准备上轿，忽然看见个熟悉的影。

        春愿走在里，轻声和衔珠闲话家常。

        宗吉掉泪，“朕这次得病，得亏有首辅和司礼监帮朕撑着，母亲生前总训斥朕，说朕惫懒，要朕多多用功上进…”

        人哪里有下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最后血肉消失，化为一抔尘罢了。

        虽说不下雨了，可空气中乎乎的，莫名弄得人很烦躁。

        春愿顿住。

        “怎么不急呢。”宗吉叹了口气：“母亲的丧事，蓟州等地的灾民，还有江州的屡屡民之乱，都要理的。”

        宗吉说着说着，就哽噎了，“以前朕总是嫌她强横，的太多，老想着摆脱她的束缚，现在再想听她训几句，却不能了。”

        春愿让衔珠提着食盒，坐轿去乾清。

        “算了，不提了。”

        春愿还不知遗书的事，温声安：“大娘娘疼你，是众所周知的事，怎么会恨你呢，许是……有什么内情？”

        是他？

        药蒸很麻烦，要躺在特制的镂空木床上，将煮沸的药置于床下，让药汽去蒸子。治疗后浑的苦涩味儿，特别难闻。她现在还不敢沐浴，只能用热的水一下子。

        很像一个人。

        宗吉黯然，沉默了许久，忽然问：“姐，你说人有下辈子么？”

        转而，宗吉望向春愿，柔声：“你别光顾着我，也得多留心自己的子，刚小产了，得多多休息。”

        她回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厨房去牛酥和炖血燕，随之就赶紧宣宋太医给她药蒸。

        “你快别这么说。”春愿柔声安，“我们都知，大娘娘走了，你心里难过。”

        她摇笑，大概是最近太累，加上忧心慎钰，导致神有些恍惚了。

        春愿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从床底拿了两个大枕，垫在宗吉背后，骗阿弟说：“人当然有下辈子了，不然戏文里怎么唱神仙故事？而佛经里怎么又说轮回转世？”

        “算算，快到你治病的时辰了吧。”宗吉柔声：“你先回药蒸，朕也得梳洗梳洗。”

        ……

        春愿心疼不已：“你看，大娘娘是希望你当个好皇帝的。”

        忽然，他苦笑连连摇，“大抵，母亲再也不愿见我了，她恨透了我。”

你，我对不住你。”

        宗吉点，眼睛一亮，“那下辈子，我还要去找母亲，再当她儿子。”

        “方才药蒸的时候，我睡着了。”春愿捂住突突直的心口，蹙眉：“我梦见驸掉进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我想拉他上来，却够不到，焦急地到找绳子，找着找着就醒了。怎么了这样的梦，真让人不安。”

        换了衣裳后，已经酉时了。

        “嗯。”春愿给宗吉将被子掖好，柔声：“那我先去，傍晚带你喜欢的牛酥酪来，你千万别再赤脚走路，要听太医的话，按时吃药。”

        “好。”宗吉鼻发酸，心里的，母亲走了，好在他边还有阿姐和嫣儿。

        春愿还是担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先把子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