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唐慎钰苦闷叹，“我实在不懂怎么会出这种事，利叔，您说是不是因为大娘娘那天和陛下吵了一架，一时没想开……”

        “我知山上风大，穿的厚着呢。”

        “快去吧。”

        唐慎钰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目送她离开，看她步履坚定地朝偏殿去了。

        夏如利哀声：“这谁能知呢，我们才的，可不敢窥伺非议天家哪。”

        “嗯。”唐慎钰提袖拭泪，他知利叔是极机细发之人，拿着分寸：“记得初三那天，大娘娘还来府里探望我和公主，偏巧我们俩都上不舒坦，昏睡过去，没能给她老人家磕个，谢个恩。”

太后怨愤又委屈地睃了眼宗吉，妇人脸上的脂粉被泪冲掉，红一行白一行的，发没了一半，披散在背后，稽又可怜。

        “你的手怎么样了？”春愿跪到他边，将那把剑扔远，定睛一瞧，他右手掌心有两深深的伤痕，血正源源不绝往出冒。

        胡太后气的指着春愿的脸骂，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又什么不懂规矩。不过胡太后到底还是怕宗吉，更怕地位不保，小声哭骂着离开了。

        “我没事，真的。”唐慎钰眼睛好像进沙子了，疼的眼泪都掉了，他晓得阿愿担心他，想陪着他渡过这段艰难的时间。“你别担心我，我没那么容易倒下去。”

        “不疼。”唐慎钰痛苦地紧抿住，然后强咧出个笑，他将大氅脱下来，披在女人上，“你现在不能着风，要穿和些。”

        唐慎钰心里狐疑更重了，他并没有横冲直撞，默默上前，撩起下摆，跪下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响。

        他想看一眼尸。

        唐慎钰起，大步朝蓬莱殿行去，他总觉得不可思议，郭太后经历过几十年的大风大浪，怎会忽然自尽。

        说着，春愿招手将衔珠唤进来，让她搀扶胡太后去别院休息。

        唐慎钰知利叔素来口风紧，他长叹了口气，将夏如利扯到一边，低声问：“到底因着查我家公主中毒的事，这才牵扯出了慈宁的李福总。利叔，那几日陛下让您去

        这时，唐慎钰发现利叔招招手，立从四面奔过来二十几个威武营卫军，将蓬莱殿团团围住，很明显了，不让任何人接近郭太后的尸。

        时间过得好快。

        只见胡太后气的浑发抖，忽然朝蓬莱殿吐了口，咬牙切齿地骂：“你就算死了也不叫我好过，你看你把我儿子教唆成什么样了，竟对生母动起了刀子！我现在就说你了，你个淫.妇不修德行，兴庆殿连累的我儿病发吐血，你早该死了！”

        春愿知他丧亲，痛苦并不比宗吉轻，此刻也在强撑着。她往起搀他，哽咽：“走，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待会儿你靠着我，先休息一下。”

        春愿见胡太后越骂越不像样子，忍不住说了几句：“母亲积些口德吧！这里人多口杂，万一传到陛下耳朵里，你另一半发还要不要了？！大娘娘可是母后皇太后，且听闻当时陛下登基，母亲您只是太妃，还是大娘娘改了祖宗家法，让您了这圣母皇太后。现在六的官员可都在外呢，您就不怕将来有人弹劾您对大行太后不敬？”

        “好了，磕个就下去吧。”夏如利过来搀扶起唐慎钰，摇叹：“按制，外臣是不能窥视大行太后的凤，更何况……”夏如利哽咽了，“娘娘生前最注重仪容礼仪，现在如此难堪，哎，陛下早都下过令，让威武营的侍卫守住太后。唐子，利叔知你有心了，回去吧，陛下如今心情不好，你也看见了，方才连首辅和公主都要斩的，更别提你了。”

        “好。”春愿抬手，替他抹去泪，又替他拂去发上的微尘，朝偏殿那边看了眼，“那我去了，待会儿我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照顾好自己啊。”

        “你傻子吗？怎么敢空手抓剑！”春愿嗔怪了句，忙用帕子替他包扎，极力地控制情绪，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可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不能哭、不能倒。春愿声音都抖了，柔声问：“疼么？”

        看着胡太后远去的背影，春愿无奈地摇了下，她捂住微微发痛的小腹，忙往唐慎钰那边走，朝前瞧去，慎钰此时仍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剑，怔怔地盯着手心的血，他明显是策疾驰过来的，发落了风尘，眼睛红，眸中的悲伤痛苦是遮掩不住的。

        在磕的间隙，唐慎钰趁机往殿里看了眼，殿里烧了一半，地上还残留有水渍，郭太后的遗平放在皇帝的大氅上，依稀能看见穿着大红的朝服，朝服烧毁的严重，尸似乎还完整着……

        他心里感慨，不经意间，当初那个跪在雪地里无助的小姑娘，竟成长了这么多。

        不论他们曾经在政事上的立场有多么敌对，之前又如何相互攻讦对方，都不妨碍他敬佩这位了不起的女人。

        唐慎钰摩挲着女人的胳膊，柔声笑：“你去陪陪陛下，多开解开解他，他年轻，不比我们这些人经历的生死多，肯定伤心坏了。如今大娘娘和瑞世子接连走了，怕是我这几天要忙的昏天黑地，估计照顾不到你，你务必要自己注意着些，药按时吃，别太过劳累，也千万别冻着了，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