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手，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他真不是存心的！”

        宗吉只觉得眩晕一阵阵袭来，嗤笑，嘴里反复说：“好一句人有失手……”

        他环视了圈四周，上首坐着的母后，殿中跪着的首辅和朝中重臣，刑凳上已经死了的裴肆……

        他以为自己成了皇帝，就是万人之上，以为慢慢掌权了，就无人敢违逆，可没想到还是被裹挟着、伤害着，还是不能称心如意，连一个为他事的太监都保不住。

        忽然，宗吉咙一甜，哇地吐了口血，整个人直朝后栽倒。

        见皇帝晕倒，所有人都慌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郭太后心急如焚，但还是经验老，忙喝命人将兴庆殿门关闭，不许任何消息走出去。

        郭嫣奔过来，更是连上的凤冠都掉了，她推开奔过来查看皇帝的郭太后，抱起宗吉，连声喊：“快宣太医啊！”

        而这时，万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他急忙过来，跪到皇帝侧，想要帮皇后娘娘搀扶起陛下，却被皇后打开手。

        “不许碰他！”郭嫣素来温和好儿，这会子也怒了，泪满面地斥骂万：“若陛下有个好歹，你瞧本会不会和你善罢甘休！亏你还是内阁首辅，君君臣臣的理都读进狗肚子了？倚老卖老，带人在兴庆殿里闹事，你还总把什么君臣大义和家国天下挂在嘴边，如今倒起了，好个三朝老臣！好个首辅！”

        说着，郭嫣还剜了眼唐慎钰，深深地看了眼春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这时，夏如利带着太医过来了，他让人把裴肆的尸首用白布裹了，验明正后就尽快烧掉，又和几个太监将皇帝搀扶到椅上，抬着往偏殿里去了。

        万回，望向唐慎钰，用口型问：“死了？”

        唐慎钰将痛哭的妻子环抱住，点了点。

        ……

        寅时的夜黑似墨，雪片子就像树叶般，下的极大，似乎要将滴在上面的血遮盖住。巷子里一前一后出现两辆车，朝最深那个悬挂了白色灯笼的院落驶去。

        夏如利和阿余从前面的那辆车下来，抬出个用锦被包裹住的男人，被子短，人长，底端出苍白的半截小，凌乱的长发从上垂落。

        “慢些！”夏如利警惕地左右看了圈，低声吩咐阿余：“抬两，别碰他中间。”

        “是。”阿余满脸是伤，哭得七零八碎，俯对裴肆说：“提督，咱们到家了，您再撑一撑。”

        这时，瑞世子和老葛从后面那辆车下来了。

        瑞世子看起来依旧病重虚弱，由老葛搀扶着，他手掩住，咳嗽了几声，疾步随夏如利进去了。

        这是裴肆的私宅，几乎没有人知，平日若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幽州都会将信儿送到这。

        几人急匆匆进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