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唐老弟恼了？”瑞世子凑过去，见钰儿铁板着脸，不理他，忙笑：“刚跟你开玩笑呢。”

        “好好好，不好笑，是我胡吣，你可别恼啊。”瑞世子连声歉。他转，从炕柜里拿出个描金绘彩的匣子，放到面上，温声笑：“前两日玄棣在七巧斋买了盒子栗子酥，巴巴儿地拿来孝敬我，我嗓子疼，咽不下去，就搁起来了。这小祖宗明儿肯定过来查，若发现匣子里还满满当当的，说不准又要唠叨了。你赶紧帮我消灭了，我也能给祖宗交差。”

        “哎呦，知了知了，您真是比我姑妈还唠叨。”

        “怎么病成这样！”唐慎钰心里难受，眼睛红了，“大夫怎么说的？”

        瑞世子啐：“瞎说八，我那时候比你和玄棣都好看，盘正条顺，俊的很。咱几个都像老爷子……”

        唐慎钰平日最爱吃栗子酥，这会子见瑞世子病成这样，哪里有胃口，他把点心匣子放到一边，蹙眉：“上回我说替你找位神医，算算时间，估计再有几日就来了，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你不要再说那种死啊活的话，让人听着焦心。还有，难得玄棣一片孝心，守在床前伺候你吃药用饭，你居然训他！今儿我也唠叨一句，您老就算再没胃口，好歹吃上一些，人不吃饭，哪来力气扛病，你说是不？”

        “二十几年前吧。”瑞世子落寞一笑：“那时候年少轻狂，想要当李太白那样仗剑西游的诗人，就随便胡诌了个别号。哎，这事我从没跟人说起过，你当笑话听听就行。”

        “干嘛呀。”唐慎钰忙按住自己的袍子，往后躲。

        “屁的个苦衷！”唐慎钰攥紧拳，怒：“行，我母亲的事暂且放一放，咱再说说旁的。朝廷本就对这些藩王怀疑防备，他不安分守己，如今越发张狂了，在封地上搞什么军

        瑞世子：“你不能这么咒骂老爷子。”

        瑞世子低下，叹了口气：“说不准你父亲是有苦衷的，”

        瑞世子像错事的孩子，满口的“嗯”“你说得对”，低乖乖听训。忽地俯，往开拉唐慎钰的棉袍，眯着眼仔细看。

        “没什么，就是从前胡写的一些诗词，蛮不好意思叫你看。”

        “我瞧瞧你里穿了什么。”瑞世子眼疾手快，摸了一把，蹙眉：“怎么又是一条单子，现在天寒地冻的，仔细冷风把坏了，老了后受累。”

        “怎么不能！”唐慎钰手指向北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一点脸都不要，哄骗霸占了我母亲，可又不愿负责，害苦了她一生。”

，呼也沉，出气比进气多一直咳嗽，吐得痰里带着血丝……

        唐慎钰笑：“我竟不知您还有这么个名儿？海厌，什么时候取的？”

        唐慎钰撇过，蓦地看见世子手里捧着本旧书，看着有年了，扉页底写了“海厌”二字，随口问，“这什么书啊，海厌是谁？”

        唐慎钰听见“老爷子”三字，脸上瞬间由晴转阴，“好端端提这个人作甚！”他登时觉得嘴里的栗子酥也不香甜了，回想起今儿晌午在万府，恩师同他说的那些郭太后的陈年往事，心里更恨了，骂：“这老东西，惯会玩弄欺骗女人的！”

        “问题是这并不好笑！”唐慎钰气。

        唐慎钰掐着指算，从食盒捞了两块栗子酥吃，“二十几年前，那时您应该比玄棣还小一两岁吧。”他看向世子爷的肚子，促狭：“您那时也这么胖？”

        唐慎钰好奇地想要拿来看看，哪知瑞世子眼里忽然出抹复杂之色，推开他的手，忙将书收进被子里。

        “胡说八什么！”唐慎钰扭到一边，兀自生着闷气。

        “大夫说……”瑞世子又咳嗽了几声，刚吃进口的粥全吐了，他摆手不让唐慎钰靠近，自行漱口，“有的大夫说我是消渴症，有的说我肺上有病，谁知呢，反正这半年来药不离口，瞧着就快上山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坟多浇些汾酒，我最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