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的。”春愿温声。

        跨过一门，又转过一个弯。

        子夜的廷寂寥安静，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仿佛除夕不过是最平凡的一日。这天过去，就如翻过一页书，再数着这般翻几十页，就能结束这漫长又枯燥的的一生了。

        “对，就那个，我和娘娘一人一个。”春愿伸出空落落的左手，“我记得宴席上还着，怎么忽然没了。”

        李福嘶地了口冷气：“还有这码子事？”

        “知了，我这就走。”

        春愿紧着也嘱咐邵俞，“试着找一下，找不到改日我去向皇后娘娘请罪。切记机灵些，若是扰了太后，就是我的罪过了，快去吧。”

        春愿右手攥着那枚戒指，自顾自地往前走，她不会先开口，倒要看看李福会说点什么。

        李福招手，立有个模样机灵的小太监走上前来。

        春愿咂摸出点意思，这老家伙好像想让她把这话传给慎钰。

        李福是个油的，笑：“夜里风大，老听的也不太真切，您回可以跟唐大人说说，都说唐大人是最聪的人物，他或许可以辩一辩真伪。”

        邵俞打了个千儿，跟慈宁的小太监小跑着去了。

        春愿蹙眉：“他真这么说的？”

        李福凑上前：“您方才在廊子站了许久，是不是落那儿了？”

        春愿颔首，径直朝前走去，莞尔浅笑。

        “你们去陪邵总一路过去找找，打着灯笼，在犄角旮旯里仔细翻一翻。”李福严肃：“若是惊着了大娘娘，可仔细你们的！”

        春愿叹了口气，转出了慈宁。

        春愿一副闲话家常的语气：“呦，不过一件衣裳罢了，提督气还真大。跪在那该多冷啊，回以我的名义给孙太医下个帖子，给你干儿子瞧瞧。”

边还打劝着：“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打断骨连着，太后不会真把她怎样。殿下，承恩公这会子还在那儿跪着呢，万一大娘娘见您也在，坚持要赐婚……”

        李福不动声色地甩了下袖子，笑：“大家各司其职罢了，现如今提督紧着伺候陛下，老也很长时间没见着他老人家的尊面了。哦，前儿见了一回，我那不争气的干儿子不当心弄脏了他的衣裳，提督气得把我儿子打了个半死，命他着油缸在大雪地里跪了半宿，现在病得都下不来床。”

        “说起裴提督，本也想起一事。”春愿并未出过多的喜怒，摇笑笑：“今早大娘娘派人来宣我入，陛下高兴得什么似的，可偏裴提督横拦住陛下，说什么大娘娘素来说一不二，忽然变得这样反复无常，肯定不对劲儿啊。你说这裴提督，怎么敢排揎起了大娘娘。”

        瞧李福这般“告密挑唆”的架势，慈宁要内斗了？

        邵俞有些惊诧，找东西这种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份的总，可主子吩咐了，他不得不照办。

        “嗳呦，老多谢殿下恩典。”李福打了个千儿。

        “有劳了。”

        邵俞忙接话：“可是那只镶了琥珀和宝石的戒指？皇后娘娘前儿送的那只？”

        李福叹了口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原是那日裴提督办事不利，被大娘娘赏了顿嘴巴子，他为了邀，上赶着撺掇，说什么您和唐大人已经有了再议婚的苗，如今首辅一脉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若是有了公主靠山，会更不可一世，莫不如让大娘娘的亲侄子尚了公主，这才是亲上加亲。”

        李福笑：“大约没找到罢，老对慈宁熟些，回去后仔细查找一番，不论什么消息，想法子将消息带到您府上。”

        迎面来的风凄冷，春愿将上的大氅裹紧了些。她注意到了，李福说是送她出慈宁，可却陪着她走了好一段路，跟他出来的三个小太监走在中间，刚巧把公主府的侍从隔开一段距离，这位面上淡淡的，可眼睛却观察着四周，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机说些什么。

        她没答应，可也没拒绝，手扶了扶被风得乱摆的耳环，忽然疑惑地问：“裴提督是从慈宁出来的，李总和他应该很熟吧？你在这么背后笑话他，不怕他知了恼你么。”

        “嗳呦。”春愿忽然停下脚步，“我的戒指掉了。”她急得看向邵俞，“今儿特意的那只，就那个……”

        她一时

        “对呀。”春愿一脸的懵懂无知，俯凑近李福，笑：“你说提督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了，在大娘娘和陛下跟前两讨好，不论这门亲赐不赐得下，反正他谁都得罪不了。”

        春愿点了点：“有可能。”

        这时，远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春愿直起子，“邵俞回来了，不晓得他找没找到戒指。”

        李福略往后看了眼，见后的下人有几步距离，他子越发谦卑地弯下，笑：“殿下莫要怪太后今晚忽然赐婚，您知的，咱们大娘娘是最仁慈的，当初您和唐大人定亲，娘娘也没说什么，反倒是赏了不少珍玩宝物给您和大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