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嫣暗骂这懿宁着实不识好歹，她面愧色，看向旁的春愿。

        “好，好。”郭嫣忙点。原本想着她和阿姐都退一步，由她牵，她们三个女人和解，别叫陛下夹在中间难，也别叫太后被那妇人挑拨了，寻阿姐的麻烦，没想到……

        这边的春愿和郭嫣已经将不愉快抛诸脑后，两人又开开心心地说女孩子间的私房密话，而对席的懿宁仍旧如鲠在，看那两个小贱人窃窃私语，必定是在说她是非。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如何被长乐公主驳面子，又如何被郭嫣取笑，那个长乐当着她的面儿就拿媚眼勾引驸，当真无耻。

        谁知那男孩角略上扬，眼神轻蔑，并未接玉佩，而是迅速跪在皇后席前，跪下磕了个，满面的恭敬有礼：“儿臣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懿宁越想越气，三杯两盏冷酒下肚，未将腹内的火浇灭，反倒烧得更旺起来。好在大娘娘是疼她的，为她出言责骂了皇后，陛下也偏袒她，上次舅舅出事，陛下怕她心里有什么，还赏赐了不少珍玩。

        郭嫣看了眼侍立在懿宁侧的男孩，不愧是他母亲教养出来的好儿子，真是会拜高踩低。她不想席面更难看，淡淡笑：“都平，看歌舞罢。”

        场中的舞姬们心都悬在嗓子眼，察觉到殿里暗涌动，生怕错一步，叫生气的贵人们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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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嫣微微点，“看你说话条理清晰，可见你母亲用心栽培了，你这孩子以后必有一番作为。”

        懿宁看了眼儿子手里的凤钗，下巴微抬，“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也多谢娘娘美意，只是臣妾子虚弱，太医叮嘱过，最好不要去阴冷的地方，免得过了病气。”

        春愿心思灵，见郭嫣竟赏赐凤钗，又提起鸣芳苑，立明白皇后的良苦用心，也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春愿忙将陛下今儿才送她的一块蝉形玉佩从荷包里取出，递给男孩，笑：“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本将这枚玉佩赠予你，愿你将来一鸣而天下知。鸣芳苑有两个菜得很不错的厨娘，届时我同你们母子……”

        “陛下还没回来呢。”春愿眨眨眼，摩挲着郭嫣的手，低声劝：“没事儿，我没放心上。再难堪的场面我都经历过，这算什么。偷偷告诉你，其实今晚我还要和慎钰一起守岁，我满心满眼都是这件事，想不了别的。”

        “阿姐，”郭嫣十分心疼春愿，“要不咱们走罢。”

        而这时，对面的懿宁公主面带微笑，朝儿子招招手，“乐民，回来吧。”她和驸一同起，给郭嫣行礼谢恩，从都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春愿，仿佛觉得方才儿子的举动是合适的，是一位贵公子应该有的风骨。

        郭嫣噗嗤一笑，“你们俩又好了？这杯喜酒等了半年，总算吃到了。”

        春愿手尴尬在半空，示好的话停在边，她不禁再次上下打量这个男孩，摇一笑，懿宁公主果真教的好。

        郭嫣笑着问：“本记得，你单名一个泽，小字是乐民，对吧？”

        想到此，懿

        春愿粉颊微红，啐了口：“谁和他好了，我跟你说，他……”

        男孩笑：“回娘娘，正是。儿臣的小字是母亲起的，取自《孟子》‘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母亲教诲儿臣，要刻苦读书，日后为官，辅佐君王，泽百姓。”

        郭嫣莞尔，这孩子的要强劲儿和喜欢卖弄，像极了懿宁，她嘱咐内侍官，给小公子赏赐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旋即想了想，将发髻边的明珠凤钗摘下，亲手递到男孩手里，笑：“上进虽好，可要注意劳逸结合。本记得鸣芳苑里有片梅林，现在正开了，过后让你母亲带你去赏花游湖。”

        ……

        春愿却毫不在意，笑：“娘娘，今晚的歌舞不错，听说过会儿还有烟花，咱们一同登摘星楼看，可好？”

        男孩毕竟年纪小，被皇后娘娘夸奖，自是欢喜：“母亲为儿臣请了三位先生，一位教五经，一位教诸史，一位教策论，儿臣愚鲁，只略读了一遍五经原典和《史记》《汉书》，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少不得要更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