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愿摇摇，进了上房。

        唐慎钰笑着看了眼春愿，没言语。

        “你在翻什么？”

        这时，她发现床尾摞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匣子，既有描金绘彩的檀木妆奁、也有普通常见的纸包布盒子。

        还没等春愿答应，这男人就走了。  

西小院，那儿僻静没人，我带你去瞅一眼……”

        唐慎钰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春愿吓了一。

        春愿打开旁边那个又大又方的盒子，瞧见里竟是一双极美的绣花鞋，鞋下面垫了厚厚一层干玫瑰花。

        春愿瞬间泪如雨下，就像有只手，把她的心狠了下。

        春愿没听他的，从正中间走。

        “嗯。”春愿点，她见唐慎钰愣神儿在原地，活像个木桩子，不禁一笑，转而又严肃起来，咳嗽了声：“我不知怎么走。”

        “哎。”唐慎钰尴尬地搓着手，出个请的动作，“那，那去我院里吧。”

        “不是。”唐慎钰否认，用铁筷子通火。

        她忙合上盒子，心突突直，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扫了下床，淡淡：“我是看你床铺皱了，给你拽一下。”说罢，她又嫌弃地摇：“你瞧你，怎么把屋子住得这么乱，你家下人都不给你打扫么？”

        唐慎钰从怀里摸出串钥匙，笑着解释：“其实家里也不敢放什么辛密，但难免会带回来些卷宗查阅，再加上武房里有不少厉害的暗、毒物什么的，恐把人误伤了，于是锁上，除了我谁都不许靠近。”

        难不成这是送给褚绪生的孩子的？

        “倒把你惹哭了。”唐慎钰眼睛亦红了，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也别多心，我不是要对你死缠烂打，就是觉得对不住你，想给你点补偿。当然啦，你现在贵为公主，什么好的没见过，也未必看得上我的这点薄礼。”

        他将门上的大铁锁打开，单手推开门，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春愿笑：“屋里冷，你先进去坐，我去给你生盆火去。”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豁然开朗，到了一院落前。

        “我待会儿就让人来扫。”

        唐慎钰忙行到里引路，自打孩子小产后，阿愿这半年来郁郁寡欢，几乎没笑过，他能感觉到阿愿的细微变化，对他没之前那样怨怼和仇恨了，也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或者什么人开解了她。

        “好、好，这边。”

        春愿坐在床边，轻咳了声，率先打破沉默，瞥了眼那个绣花鞋盒子，笑着问：“呦，我竟不知唐大人心里又有人了，好漂亮的鞋，镶了一圈珍珠呢。”

        “这就是我住的地儿。”唐慎钰推开黑漆木门，看见满院子的积雪，不好意思笑：“你溜边走，仔细把你的棉鞋打了，冻脚。”

        “也不是。”唐慎钰摇摇，他沉默了片刻，“是给你的。”

        唐慎钰把炭盆放在地上，蹲下用蒲扇扇了通，让炭燃得更旺些。

        “不用了。”春愿甩开男人的手，发现他神色黯然，她忙补了句，“我意思是，你能料理好这事，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就不必见了。”

        其实，他的屋子真的很干净整洁。

        她贼似的左右看了眼，趁着唐慎钰没回来，便打开最上的那个巴掌大的盒子，里是一只镌刻了“长命百岁”的小金锁。

        春愿心里一阵难受，又问：“那是……给咱们孩子预备的？”

        这院子库宽敞开阔，有练武用的打桩和兵架子，拢共五间屋，窗和们全都是铜铁骨，也都上了锁，可见主人的谨慎小心。

        谁都不说话，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炭火爆裂开的细微声。

        “我的？”春愿有些不解了。

        春愿手指绞着帕子，问：“那个小金锁，是给褚姑娘的孩子买的？”

        春愿知，随便动人家的东西不好，可她实在好奇，究竟是些什么，他宝贝似的藏在床上。

        “看得上，我、我很喜欢，喜欢这份贺礼，

        唐慎钰张开手，在炭火上烤，他生的高大，像座小山，眼里的柔情却像午夜的春水，不急不缓地淌着爱意，“这月底就是你的生辰，谁都不知，但我知，我得给你预备着。忽然一想，你孤苦无依了这么多年，不该只有这么一份生辰礼，于是，我就把你十七年的礼都补齐了。”

        意料之中，他的屋子和他这个人一样，有种简单的冷冽，并没有字画古玩之类的摆件，唯一昂贵的，估计也只有墙上悬挂的那几把唐刀。床不大，但长，被子叠的四四方方的，枕边是两本市面上最时兴的才子佳人话本子。

        春愿笑笑，原来不苟言笑的唐大人，竟也看这种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