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在狂奔，雪积落在帽上，把人的脖子都要“压”弯了，到诏狱后，他将大氅和帽子除下，疾步朝最底下那层去了。

        天寒地冻，狱中异常阴冷。

        唐慎钰停步在铁牢前，用火折子点亮墙上固定的油灯，死死地盯着前方。周予安像狗似的背对着他，蜷缩在木床上，上裹着床的破棉被，冻得瑟瑟发抖，偏又在装睡，发出有节奏的鼾声。

        “你倒真能忍，”唐慎钰冷笑了声，今早他离开诏狱的时候，特意往下交代了，不许给这层牢狱半点亮光，不许给犯官送吃喝，不间断地在牢笼附近刑审犯人。

        周予安紧紧闭上眼，冻得牙齿打颤，这是诏狱里经常耍的手段，目的就是用黑暗、饥饿和恐惧来折磨犯官，摧毁人的意志，呵，这种小把戏他太熟了。

        “大少爷，饿了没？”唐慎钰嗤笑：“不对，你屎吃饱了。”

        这时，唐慎钰看见周予安子明显颤动了下，他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铁锁，弯腰进了矮门，双臂环抱住，立在床前。

        他盯着周予安，没言语。

        当初褚绪失踪，他有七八分怀疑是周予安干的，便了，只是今儿褚绪和裴肆的人前后脚出现在唐府，这就让人有点不舒服，其后褚绪说海叔被送去姚州，照顾她的是予安从庄子上挑的孙婆子，可周家并没有这么个人，而且此人在这裉节儿忽然盗窃财物跑了，信件、首饰之类有用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太过巧合，反而有些刻意了。

        是他多心多疑了么？

        唐慎钰眉蹙起，忽然冷笑了声：“没想到你还有能耐，居然攀上了裴提督。”

        周予安大惊，怎么，这狗崽子居然知了这事？

        不，不可能，提督事谨慎至极，不会留任何破绽。唐慎钰之前未曾说过提督，现在忽然提起，这厮狡诈多疑，要是有十足的证据，早都设局发作了，绝不可能来找他，想必是套话。

        周予安装作没听见，依旧“埋大睡”。

        唐慎钰一看见周予安这副死样子就火大，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狠狠甩了出去。

        咚地声巨响，周予安撞到了铁笼上，地落到地上，他吓得拼命往后缩，后脊背紧紧贴在笼子上，双臂环抱住，埋进膝，害怕得啜泣。

        “你他娘的还装上瘾了！”唐慎钰一个健步冲过去，揪住周予安的发，强迫对方仰起，低声喝：“你知不知，我今早刚跟你说，陛下秘令裴肆供公主驱使，就是查你小子的事，我前脚出诏狱，家里事后脚就给我报，褚绪大着肚子去我家了，巧的是，裴肆的人偏偏也去我家寻我，约莫是看见褚绪了。予安，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究竟有没有和那阉狗来往？”

        周予安心里一喜，提督果然重诺，已经出手捞他了，哈，唐慎钰这小子急了。

        唐慎钰见周予安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恨得抓住这小子，狠狠往铁笼子撞了两下：“你他娘的还是个人么，褚绪肚子里不是你的种？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