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卑微低贱，可她却有高贵的忠诚品质。

        在这瞬，她似乎清醒了片刻，依稀间，她看见眼前有个男人，周遭太黑了，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便用力往开推他。

        春愿神松懈了，瞬间，她又被火吞没，疯了似的去抱住这个有黑蛇纹的、熟悉的男人。她很爱他、又恨他，也想他。

        春愿疼得哼了声。

        可偏偏。

        外寒风肆，将梅花树枝得左摇右摆，枝折花飞。

        他从六岁遇到义父以后，命前程就由不得自己了，及至十六岁入后，彻底失了自我。

        久到风渐止，久到月西沉，久到炭盆里的炭火熄灭，屋中又寒又静，床边的脚蹬上散乱着衣物，厚重的床幔落下，遮掩住春光。

        裴肆把小油灯放在床边的小灯上，他坐下，指尖扫过她的脸，轻轻还了她一耳光，她的顿时扭转过去。

        “你希望我亲你么？”裴肆嗅着她发的冷香，手指卷住她颈后系着的肚.兜带子，慢慢地抽开。

        裴肆面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泪眼模糊间，她看见男人肩纹着条长了獠牙的黑蛇。

        裴肆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在弄月殿的暗看到的。

        里也差不多。

        裴肆紧张得要命，坐着不敢动，她，她清醒了？怎么可能。

        他打量着她，在这静谧而昏暗的寒夜，她就像一朵被雨洗过的玉兰花，绽着幽香，楚腰纤细得一只手便可掌握。

        她怎么的？她非但不领情，还打了他一耳光。

        他裴肆是这样，唐慎钰、周予安是这样，夏如利、万都是这样……自私点、狠毒点、装糊涂，就会活得很舒服。

        裴肆吻了吻她后肩的那朵小小梅花纹。

        在这座长安城，虚伪和狠毒可以活的潇洒而自在，有多少醉生梦死的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裴肆呼沉重，他也去吃。

        “是谁？”春愿颤声问。

        她上的药劲儿还没有彻底散去，哪怕昏睡过去，犹难受得小声哼唧，秀眉痛苦地蹙起，冷得发抖，霸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过了许久。

        等她往后躲的时候，那么他就往前迎。

        从对付首辅党开始接她，到周予安告密，慢慢地查她、在暗观察她、了解她。

        她是个骗子，可她不骗感情。

        他左手端着油灯,右手往下除自己的衣衫,不一会儿,上半就赤了,他有一副和斯文面庞相反的健硕魄，笑着问女人：“你说你，是不是在犯贱？”

        她看似媚柔弱，子却像玫瑰的刺一样。

        她洗着心口的樱桃红酒，怀里抱着小耗子，小耗子顽而懵懂，去吃那抹兔儿眼睛……

        小屋顿时陷入片黑暗当中，惟有地上的小小炭盆，绽放着微弱的红光。

“救我……”春愿带着哭腔,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甚至不明白这半年自己是怎么了，就跟着了魔似的。

        床榻上，两人共盖一席棉被。

        裴肆大拇指轻轻揩着她小腹的那刀疤。

        他是个很记仇的人，想起六月初的时候，这女人和唐慎钰在未央湖决裂争吵，他好心好意地去给她撑腰，把她从水里救起来，用船桨砸了唐慎钰。

        是他。大人。

        裴肆的脸在微弱灯光下，半明半暗,明明长了张俊美无俦的脸，偏生那双眼又阴又狠,他无情地嘲笑着：“佛堂本是清静地,你存了邪心，在菩萨眼子下和唐慎钰偷情鬼混,结果衣衫不整得被我抓了个正着，多狼狈。”

        “你还敢不敢了？”裴肆颇生气地问。

        不等春愿回答，他捂住女人的眼睛，一把将油灯熄灭，俯下去。

        他发现她有个小习惯，怕，会不自觉地子往后躲。

        ……

        春愿只觉得脸上划过抹冰凉，跟前有淡淡的冷茶香，冲得她晕目眩，她抓住那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着了火的心口，松了口气。

        只是一夜间，裴肆眼里不再阴邪冰冷，略带点疲惫，不过更多的是狂喜和满足。小春愿就像呆呆笨笨的小耗子般，枕在他胳膊上，后背紧贴着他，蜷缩在她怀里。

        春愿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发，眼神迷离，胳膊伸向男人：“救我……”

        “呵。”裴肆嗤笑了声。

        “你怎么，不亲亲我？”春愿吻着他的耳朵。

        如今，他总算放松了片刻、回了自己，甚至，找回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欢愉。可他心里清楚，这份短暂的欢愉是偷来的，用肮脏手段算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