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肆斜瞥向唐慎钰，“小臣是家，比起旁人，陛下还是信任小臣的，最主要的是，陛下晓得小臣和唐大人有些不愉快，若是有人欺负了公主，小臣还是有法子能治住那人的。”

        她觉得天是黑的，湖是血红的，没站稳，直地朝水里栽去。

        裴肆躬给颓丧的春愿见了一礼，并不理会那位准驸爷，直接回复公主：“启禀殿下，昨晚上您府里动静大，不叫任何人进出，甚至还拒绝见驸爷。紧接着，您又半夜出城，陛下早都得知了消息，他心里急，原是要立出来看您的，奈何皇后娘娘小月了，陛下抽不开。”

        在出水面的瞬间，窒息感瞬间消失，春愿大口地咳嗽，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无意识、无任何想法的，就像只泥娃娃。

        春愿听见有人不住地呼唤她，冷，比去年腊月廿七的雪还要冷。

        两条船从不同的方向，朝湖心而来。

        此时，她坐在一只不大不小的木船上，穿着齐襦裙，赤着脚，发全都披散下来。

        “殿下，殿下你还好吗？”

        这时，天黑压压的，一阵闷雷声响起，狂风席卷而来。

        隐约间，她看见裴肆乘船过来了，他的船上还有雾兰，两个小太监，这条毒蛇招着手，不晓得在急吼吼地喊什么。

        “你怎么会来！”唐慎钰怒喝。

        那两个太监唯唯诺诺地不敢动，看向裴肆。

        这时，唐慎钰在底下托着她，胳膊一痛，她被裴肆等人拉上船去。

        “结束了。”

        “阿愿哪。”唐慎钰虚弱地唤了声。

        春愿心里一咯噔，郭嫣小产了。

        春愿木然地转，到找那个她痛恨的男人。蓦地瞧见，唐慎钰这会儿从水里游出来了，衣裳几乎全除去，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眉泛青，拧成了疙瘩，脸色苍白，口鼻不住地往出血，肩膀和胳膊皆有伤，血染红他边的水。

        腹内忽然袭来阵剧痛，子仿佛要绞在一起似的，他额生出黄豆大的汗珠子，脸色惨白，没忍住，趴在船边猛吐了起来，鼻边的，一摸，是血。

        春愿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朝他走去。

        太冷了，子和心一般冷。

        “你…你别傻事。”唐慎钰已经十分虚弱了，手紧紧攥住船舷，那么刚强的人，这会子也落泪了，哀求：“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她

        她环抱住自己，意识一点点回复。

        瞬间，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直往她的口鼻里钻，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上的华服浸水后变得沉重异常，就像一只鬼手，拽住她往湖底沉。

        春愿蜷缩成团，抬眼瞧去，邵俞的船还在着急忙慌地往这边驶。

        模糊间，她看见唐慎钰了下来，朝她游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外穿的那件宽袖长袍除去，拖着她往出游。

        裴肆单膝下跪，杵在她前。

        雾兰早都吓坏了，冲跟前的两个太监喊：“你们还愣着什么，快把唐大人拉上来呀。”

        春愿的衣袖被风得摆动，她低，看着脚边带血的匕首和那个空了的瓷瓶，又看向食盒里乌老三的脏物，喃喃：“结束了么？”

        邵俞扭朝岸边喊“快去宣孙太医”，同时又趴在船边，手直地伸过来，“唐大人，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怎么落水了呢！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雾兰吓的花容失色，哭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她披在上。

        唐慎钰凄然一笑。

        裴肆缓缓起，眼里的得意愉悦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但面上依旧冷峻，风把他的披风得左摇右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