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一事，当时那女人得意洋洋地举起胳膊，叫我看，说我糟蹋了她，弄掉了她的守砂。我当时还在药劲儿上，脑子都木了，没留神，现在想想，她胳膊光洁如玉，这不对劲。”

        宗瑞按住唐慎钰的肩膀，问：“为什么不对劲？”

        唐慎钰心情逐渐开阔起来：“按说，若是男女刚发生过关系，守砂不会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总会留点红印儿，少则两三天，多则七八天，才能完全褪去。如此说来……”

        宗瑞顺着说：“褚姑娘早有相好的人了。”

        夏如利挑眉笑，足尖踢了下唐慎钰的脚，促狭：“瞧瞧，咱家问的这些事到底还是用的吧。”

        唐慎钰朝夏如利拱了拱手，紧蹙的眉松展开来：“我当时就质问过她，是不是有谁在背后撺掇她，叫她算计我，她没说。”

        唐慎钰转，从箱笼中取出个布包，打开，给宗瑞和夏如利看里的香炉和未燃烧完的红色香粒，沉声：“依照我这些年当差的经验，这脏东西通常出现在秦楼楚馆，单用是迷香，若是添了酒用，会变成烈春.药。”

        不知怎地，唐慎钰心忽然闪过一个人。

        褚仲元--褚绪--青楼--烈春.药。

        唐慎钰子一颤，喃喃自语：“平南庄子……”

        夏如利自然注意到唐子的失神，他手指点着面，笑：“你方才说褚姑娘可能有了相好儿的，哎呦，咱家猛然记起一宗不太面的事。去年底，你小子去留芳县办差，因为某人的缘故出了点岔子，咱家提点你，将密档上去留芳县的日子由腊月廿五，改成腊月廿七，保了他一命。当年他跟着褚仲元胡混过，也曾帮过褚姑娘的忙，给褚家小子换过牢房。当初他姚州失踪，褚姑娘恰巧在扬州，而今褚姑娘忽然回京都了，他也回来了，褚姑娘住在城外是非观，他住在京郊平南庄子……唐子啊，逛窑子这事儿有第一回  ，就有无数回，能上瘾的，而这脏药出自那脏地界儿，一件事可能是巧合，许许多多，难还是巧合？你知他面上敬你，心里早不知嫉恨成什么样儿了。”

        唐慎钰杵下，没言语。

        宗瑞是绝聪明之人，揽住唐慎钰，对夏如利笑：“事没有绝对，你也在猜测。一则，钰儿这些年在北镇抚司当差，得罪了不少人，兴许有人来寻仇，利用了褚姑娘；二则，听钰儿那会儿在府里说，褚姑娘提出过，想要钰儿帮她从继母手中夺回嫁妆，她为自己谋划，单独下这事亦有可能；三则，钰儿如今高位，即将尚长乐公主，朝中党派林立，斗争频繁，有人不愿意看见他得势，联合褚姑娘算计他，也有可能。”

        正在此时，车忽然停了，外传来阵吵吵嚷嚷之声。

        唐慎钰一把掀开车帘子，瞧见这会儿已经快到是非观山下了，在不远，薛绍祖手里举着火把，衣裳发凌乱，鼻青脸的，角鼻边还着血。

        唐慎钰大惊，立下车，冲过去，双手抓住摇摇坠的薛绍祖，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