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愿不冷不热地嗯了声，懒懒抬眼，见裴肆的心腹阿余拎着两个食盒，其中一个大的食盒上用金漆描画了兰草，应当是拿给雾兰的。

        对于他和唐慎钰这样的高官显贵，力争上游和排除异己才是永恒的，喜欢和爱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并不划算的。

        是贪慕虚荣和权势？有可能，她卑微穷困了小半生，有能飞上枝变凤凰的机会，怎么会不愿意？

        裴肆可不信。

        春愿心里堵得慌，照这么说，她一年得痛二十四次眼睛了，真烦。

        她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把琵琶交给乐师，整了下宽袖，略挪了挪，尽量背对着裴肆，她着发疼的手指，低寻找小耗子，发现那小捣这会儿正抱着朵牡丹花在撕咬，发现了前主人，跟狗似的，撒欢儿地迎了上去。

        “是。”裴肆笑：“今儿是初五，得了一尾深海鱼，了羹给她送来。”

        裴肆早都习惯了她的漠视和防备，毫不在意地笑笑，俯抱起沉甸甸的小耗子，大步走上前去，偏就走到她面前，躬见礼：“小臣给殿下请安。”

        是报恩？唐慎钰替她杀了杨朝临夫妇，她献出子和忠诚？

        春愿撇撇嘴，没接这话茬，挥了挥手：“那你去吧，下次不用过来叩拜了。”

        还是因为钟情于唐慎钰？

        “来看雾兰？”春愿问。

        这时，裴肆招招手，阿余立躬上前来。

，她才十七八岁，心可真够狠的。

        为什么？是更好的控制这女人？还是因为成亲方便灭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冒着杀的风险假扮公主。

        “您误会了。”裴肆摇轻笑，蹲下，打开那个小食盒，从里取出个炖盅和一个小瓷碟。

        裴肆从阿余手里拿过另一个小食盒，笑：“殿下，这是……”

        总不至于真爱上了吧。

        达成后，他会毫不犹豫地让这枚棋子死的无声无息。

        裴肆笑着打断春愿的话：“兰姑娘到底是陛下赐给小臣的对食，一月探望两次，每次半盏茶的功夫。一年十二个月，也就是总共探望二十四次，这般加起来，其实一年间与她相时长还不到半日呢。”

        他把瓷碟放在地上，用勺子在炖盅里舀了几勺肉糜，放下小耗子，推了把猫儿的屁。小耗子看见肉

        裴肆莞尔：“当初讲好了每月探望她两次，小臣谨记在心。”

        如果是这样，那这女人可真够蠢的，和褚绪一样蠢。

        “礼数还是得讲的。”裴肆眉梢上挑，颔首笑：“小臣是不会叫人拿住把柄攻讦的。”

        “不用了。”春愿坐直了子，摆出姿态，打断那条毒蛇的话：“知提督有礼，大可不必给本送什么礼。”

        春愿心里总不安，从前怎不见他来的这样勤，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淡淡：“听说你事忙，倒不必这么刻板，每个月探望一次就够了。其实你若是实在顾不上，让雾兰写信给你报平安也行……”

        正在此时，侍立在春愿侧的邵俞发现了裴肆，挥了下拂尘，惊呼：“呦，这不是裴提督么。”

        裴肆不禁想起之前在街上和普云寺的遇见的事，她很会装疯卖傻，是有几分聪明。

        春愿扭看去，恰好与裴肆四目相对。

        琵琶声戛然而止，舞蹈和玩乐也都停了。

        裴肆嗤笑了声，如果他是唐慎钰，一旦用这女人达成目的，这个目的或是升官、或是交差，亦或是党争胜利。

        “哦，有心了。”春愿将落在面上的花拂去，“其实提督不必亲自来，叫下人送来也行。”

        可唐慎钰竟然选择和她成亲，两个人彻底绑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