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郁闷了好几日，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这两日已经将衙署的差事悉数移交，今儿带了小厮出门采办，姚州贫瘠，想必什么都缺，可是得准备好了再上路。这几天，他倒也带着厚礼各走动了番，哪料人走茶凉，爹爹的那些老同僚、好兄弟，有的人还点面功夫，笑呵呵地应承他，说会帮他打问打问，有的人直接冷着脸，说年轻人去地方历练正好。

        周予安尴尬笑笑，嘴里嘟囔着：“是有点。”

        周予安最厌烦这些没了的阉人，但念着此人是裴肆边的，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也弯腰见了一礼，笑：“我这不是上要去姚州了，今儿出来买些吃的用的，公公呢？这是去哪儿忙？”

        周予安泪问：“那我还能回来么。”

        唐慎钰见此，总算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笑：“去洗个热水澡，在我家里好好睡一觉，换干净衣裳再回去，别让你娘担心。”

        天一日胜一日，四月底，真是繁花如织的好时节，长安犹如被浸泡在了香水里般，从海外和番来的商人往来不绝，兜售着各种珍奇商品，三年一度的春闱已罢，朝中又是番新气象，贵女们换上轻薄的纱衣，纷纷乘车外出踏青赏花，都是好颜色、好风光。

        周予安眼睛瞪得老大，唐慎钰不是说上的伤，是因为他在大娘娘跟前乱说话，被陛下教训得么？

        阿余促狭一笑：“那不就跟放似的，小侯爷怎么不走动走动，求一下你表哥，他如今可手握重权，而且不日就要驸了。”

        “怎么回不来？”唐慎钰安：“京都不是还有我么？其实哥也真是为了你着想，你看，去年刘侍郎家的姑娘为了你自尽，如今你又将长乐公主得罪下了，说句难听的，如今京城里到都是躲在暗看你笑话的人，你争气些，去了姚州跟着指挥使好好事，你也晓得的，姚州多蛮夷族，时常来挑衅，如此你就有更多的机会立功，将来我也有由将你调回来不是？届时也好运作，让你在锦衣卫个高官。”

        “小侯爷。”阿余跃下，径直朝周予安这边走来，躬见了一礼，看见小侯爷边随从抱着大小不一的锦盒，笑着打趣了句：“您这是在置办年货？”

        周予安闷闷不乐地走在街市上，忽然，他看见打皇的方向骑过来个年轻男子，貌不惊人，小眼睛小鼻子，圆圆的脸，穿着灰色长衫，正是在裴肆跟前侍奉的心腹--阿余，他原本想低下，装作没看见，谁料那个阿余一抬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周予安无奈，只能笑着作揖。

        几日后

        阿余见周予安这般表情，摇笑了笑：“公主死活看上你哥

        “你竟不知？”

        “好。”周予安闷声回应。

”

        “倒也不忙。”阿余手按了按口，笑：“去威武营给提督送个帖子。”说着，这小太监仿佛刚反应过来，微蹙起眉：“小侯爷您方才说姚州？那也忒偏远了些。”

        周予安一开始还萎萎靡靡靡，忽然神一震：“啊？你说什么？”

        想到此，周予安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点了点。

        甚至，他想过，用那件怀疑已久的辛秘去找裴肆或者郭太后，可就跟姓唐的狗崽子说的一样，万一他又一次被当刀子使了可怎么好？而且那女人正当盛，不好对付……

        ……

        罢了罢了，去姚州好歹也是个千，只要娘亲还在京都，时不时地在唐慎钰跟前嘀咕哭诉，总能将他调回来。

        周予安心都凉了，可如今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选择了，甚至可以说，路已经走死了，他从前也曾尝试过，走裴肆或者郭太后的路子，甚至也忍着恶心，想娶了那个燕桥，可如今呢，落得个外放的下场。

        阿余摇笑笑，他将周予安拉到旁边一僻静无人的巷子口，眼珠子左右看了番，让跟着的下人们别过来，手按在侧脸，踮起脚尖，小声笑：“这事当初闹得大，不过被陛下摁下去了，都过去十来天了，那时燕姑娘还没有册封呢，你表哥晚上和她私会，被提督抓了个正着，俩人衣裳都没穿哩，陛下生了大气，将他打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