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笑着嗯了声。

        郭太后坐到塌边上，拳轻锤着后腰，上下打量着裴肆：“司礼监那些阉人可有给你气受？”

        “他们哪儿敢。”裴肆沏了杯热参茶，给郭太后端过去：“呵，把我关在城中一偏僻的外宅里，里三层外三层地派了重兵把守，生怕我跑了。”

        果然，这会儿郭太后跪在尊金座玉佛前，一手捧着本经书，另一手拈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嘴里默念着，她今日未去参加朝会，所以没化妆捯饬，只穿着深紫色金线绣“卍”的褙子，发髻插了枝白玉簪，虽保养得不错，但深深的法令纹依旧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这几日烦心事太多，似乎又给她眼底多添了皱纹。

        “回来了？”郭太后合住经书。

        ……

        裴肆蹙起眉：“今儿早上我出来后，听底下人说，那晚上跟我去小娼妇府上的十二个卫军全都没了踪影，估计是被陛下置了，怕是不想那娼妇丢人现眼的事传出去。”

        “打疼了么？”郭太后笑着问。

        裴肆笑着，褪去了袴子。

        裴肆晓得这妇人什么意思，暧昧一笑，将官服脱掉，里的中衣也褪去了。

        说着，裴肆用足尖给自己勾了只圆凳，坐在郭太后面前，不动声色地埋怨：“那晚上我特意从威武营里挑选了十二名锐去那个小娼妇府上，在佛堂里将那对狗男女逮了个正着，两人估计正在颠鸾倒凤，那小娼妇急得连衣裳都没穿好，发散乱着跑出来，跪下求我放过唐慎钰，后唐慎钰不忍他的姘被我羞辱，竟，竟打了我一耳光。”

        郭太后面颊泛红，目光再次下移，轻咬朱，他人漂亮，子漂亮，这里更漂亮。

        “丢了可就不敢回来见娘娘了。”

        裴肆不屑地冷哼了声，“小臣听说，那晚陛下晓得小娼妇和唐慎钰的苟且事后，将唐慎钰狠打了顿，但并未再出降职或旁的置，怕是不日就会成全长乐公主和唐大人，到时候万首辅一党

        “我不信。”郭太后手指下，勾住裴肆的衣襟，“脱了我看看，上是不是有伤。”

        郭太后倚在枕上，从银胎漆盒中拿出副象牙的眼镜，这是去岁外海小国进贡上来的稀罕物，她举在眼前，打量着裴肆，他的脸偏斯文，可子却是不输武人的壮，款肩窄腰，再加上肤白，膛犹如雪原，忽又飘落了两抹浅粉的梅，煞是引人，他肩有伤，去岁，纹了只獠牙蟒蛇遮盖。

        “喝茶么？”郭太后瞥了眼炕桌上的那杯参茶。

        “当然了。”裴肆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

        “是。”裴肆笑着将塌上的眼镜儿、参茶等物搬开，趁着这空儿，他偷吃了颗药，若非如此，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致，等拾掇完后，便朝里间去了。

        “再没了。”裴肆心里隐隐生出种不好的感觉，有点泛恶心，笑：“就这一巴掌，姓唐的小子都得赌上家命，他不敢再动手。”

        “喝水。”裴肆笑地盯着郭太后，“要吃娘娘赐的仙。”

        裴肆仍赤着，后背多了几血痕，他熟稔地用掌大娘娘有些发僵的肩颈，冷着脸，语气却温柔极了：“这下舒坦了？”

        “呸。”郭太后脸更红了，“净会油嘴，陪哀家躺躺。”

        郭太后目光下移，见他还穿着袴子，足尖轻点了点他的骨，笑着问：“家伙事丢了么？”

        裴肆走上前去，从香筒里抽出三檀香，在油灯上点燃了，插.进金炉里，双手合十，给那个死气沉沉的玉疙瘩拜了拜。

衫，自己换上副笑脸，走进了佛堂。

        郭太后很喜欢看他耍小儿的样子，她抿笑，歪着问：“还有没有打旁的地方？”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总算消停了。

        郭太后淡淡：“是啊，你都没见着，宗吉被万和这小娼妇挑唆的，越发不听话了，私自释放了赵姎，那日带卫军闯入慈宁，跟哀家大吵大闹，让燕桥替赵姎了公主，还给改了个封号，长乐，呵，盛世长安，平安喜乐。”

        “打了哪边。”郭太后抿了口参茶，凑近了，眯住眼仔细看裴肆。他脸上半点瑕疵都没有，就像块上好的羊脂玉，左脸有抹浅浅的红，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郭太后抬手，用手背去男人的脸，冰凉腻，平光洁，年轻真好。

        此时，郭太后犹如朵被春雨浸过的金丝菊，蔫儿了的花丝又开始透着生机，到底比不得年轻人了，她及时穿上了厚寝衣，下半截盖上被子，枕在胳膊上，闭眼享受裴肆给她按摩。

        “嗯。”裴肆俯，将大娘娘搀扶起来，朝里间走去，笑：“刚出来就直奔您这里，一口气儿都没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