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个大包袱，已经换上了寝衣。

        “干嘛？”唐慎钰背对着她，角浮起抹难以察觉的笑，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嘴上却冷冷说：“还有什么要求？”

        春愿脸通红，压不敢抬。

        他手轻抚着上的刺绣纹样，温声：“那晚你说好歹想穿红的，我记住了，抽空儿买了，你穿上吧。”

        见春愿木木呆呆地没反应，唐慎钰颇有些不高兴，将茶盏随手搁在桌上，淡漠：“晓得你畏惧本官，我也不屑那种强迫人的事，想必这两日你也见了些我的下属，看中了谁，我这就叫他过来，一盏茶内完事，不会太磋磨你，我会在天不亮前让此人永久离开。”

        春愿只看了眼那红嫁衣，这四年多，她在欢喜楼看太多恩客追捧花魁娘子们的伎俩，所以他这手准备，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或许会很感动，但她觉得……就那样吧。

        “大人！”春愿急忙扽住男人的袖子。

        “没听清算了。”唐慎钰笑笑，他晓得她听见了。

        春愿坐在床边，手轻抚着那洁白如雪的褥子，不由得哀叹了口气，而这时，门口传来阵窸窣脚步声，抬眼望去，唐慎钰过来了。

        说话间，他就匆匆出去了。

可是要改了，晓得你恨杨朝临，可你也明明知近日官府就会以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将他治罪，完全不会脏你我的手，阿愿，小不忍则乱大谋。”

        唐慎钰白了眼女孩，闷就往外走，淡淡撂下句：“等着，我去我屋里找个东西。”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男人轻轻叩击桌面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与人的心契合在一起。

        “不选别人！”春愿壮着胆子，横挡在男人前：“我就选大人，旁人我都不信，我就信您！”

        “嗯！”春愿重重地点，望着他，反问：“难不成大人不敢了？还是说……又犯了隐疾？”

        唐慎钰居然有些紧张了，想说几句荤的，让气氛更热些，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山里的事，赶忙闭口，默默将大包袱放上来，打开，原来里竟是套红嫁衣，一对金步摇，还有方绣了鸳鸯牡丹的红盖。

        春愿晓得姓唐的在一语双关地骂她，她脸上讪讪的，不敢插嘴。

        说着，唐慎钰立站起来，阴沉着脸往外走。

        “那随你吧。”唐慎钰坐了上来，将中衣褪去，柔声：“其实只要心里记挂着，哪怕穿红也不当紧，小愿，你阿姐是希望你不要沉湎于过去的悲痛，以后要看开

        春愿心里有愧，抿着点。

        春愿假装出神，猛地望向唐慎钰，笑着问：“大人您方才说啥？我没听清。”

        “最后一件。”唐慎钰目光锁在她胳膊内侧的嫣红守砂上，正色：“这事真不能再拖了，杨朝临今晚一眼就认出这东西了，当时你也没想到话术应付，另找了个话岔了过去，将来若是被小侯爷或者旁人看见，你该怎么办？那些人可比杨朝临多了、狠多了。”

        门开着，寒风争前恐后地往进涌，春愿穿得薄，不禁打了个寒噤，上鸡疙瘩起了一，这一遭终于来了，她迅速洗了遍，疾步走到橱柜那边，从里取出条薄褥子，铺到了步床上，今晚用罢后让大人拿去烧掉。

        春愿拾起支金钗，掂了掂，分量还不轻，她努力让自己眼里涌出点泪，楚楚可怜地望着男人，“您不必如此费心的，那晚婢也只是随口一说，我现在热孝在，若非必要，其实并不想穿红的。”

        “我这可不是骂你啊。”唐慎钰斜眼觑去：“只不过是举个例子，你可别多心。”

        “想好了？”唐慎钰严肃地问。

        “就薛绍祖罢。”唐慎钰皱眉：“你跟他说过几句话，想来到时也不尴尬。”

        “嗯、嗯……这……”春愿慌极了，不晓得怎么回答。

        “我刚洗过了。”唐慎钰关上门，淡淡说了句，大步朝步床那边走去，男人坐到床边，抬手将帐幔放了下来，顿时周遭更加黯淡，他用余光望去，阿愿这会儿跪坐在不远，长长的黑发全完披散了下来，如同穿了件单薄的纱衣，盈盈纤腰上缠裹着几圈纱布，她就像一只剥了壳儿的荔枝，除去外那层壳，里尽是鲜甜惑人。

        唐慎钰皱眉：“你若是听不懂，我便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你养了条獒犬，平日里给它吃肉喝汤，期盼着它能看家护院，它也表现得好，叫得比寻常土狗的声儿大多了，龇牙咧嘴，人见人怕，谁知有一日强盗真的来了，这狗东西忽然拉肚子拉得，都到最关键的裉节儿上不中用，你说气不气人，是不是得痛打一顿这不听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