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地气，这半个月来，他是真的仔细寻思过，腊月廿七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欢喜楼的花魁娘子沈轻霜被程冰姿夫妇欺辱杀害，当晚，守城将兵就来报，有个蒙面大个子手里拿着京城北镇抚司的腰牌要求开城门放行，紧接着，周侯爷就出现了，命他封锁城门，着重监视看程府。

        周予安冷眼看着县令吓得浑在地，因太过紧张，哇地一口吐了，他掩住口鼻，狞笑：“既然要清算，狗自然也得折算进去，这才是阖家欢呢。”

        县令心里憋屈得紧，如此一来，唐大人把自己摘出去了，全都是他区区地方小县令挑和程家对着干，不过事已至此，若是不一条走到黑，怕是这阎王不会放过他满门。

        县令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可、可是和程家有关？”

        “大人你才算错了。”周予安纠正：“大人最爱的赵姨娘有条哈巴狗儿，而今也怀了崽子，这么算，满共有一百一十七口。”

        县令倒了口冷气：“下官早在年前就听见满城在传，说程府大小姐害了轻霜，下官绝不敢违逆大人，只怕大人您久居京都有所不知，那程冰姿来不小，他父亲曾是顺安府的学政，门生故吏在高位者不少，他儿子程霖如今乃正二品的尚书，内阁的辅臣，下官实在是害怕……”

        周予安傲然地高昂起下巴，轻蔑：“人倒不算笨，就看事得称不称咱们的心了。”

        县令心狂不止：“难不成……沈轻霜？”

        说着，唐慎钰拍了拍侧矮几上放着的木匣子，冷冷：“早在数日前，本官就命人将沈轻霜的贱籍契拿到手，这点你不用担心，至于人证，有欢喜楼的芽、金香玉和商人吴童生夫妇，兔儿尾巴巷的胡大夫也曾见过濒死受伤的沈轻霜，亦可作为重要人证，而原告，本官认为欢喜楼的红妈妈比较合适，毕竟杨朝临夫妇在她的地搞事杀人，她拿着尸，带

        “这就对了嘛。”唐慎钰给周予安使了个眼色，命表弟搀扶起如晦，再拿个坐墩来，笑：“怕什么，不就是个区区尚书么，这些年本官手里又不是没过过尚书的命，也不怕大人笑话，咱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程霖将来若要对付你，还得先问问我，再不济，我上还站着恩师万首辅呢。”

        “哈哈哈。”唐慎钰拊掌笑，扭望向周予安：“我早说过老是个聪明人，瞧，猜对了。”

        “是。”县令紧张地坐在紫檀木梅花坐墩上，极力往下拽衣裳，试图遮掩住地上的秽物，臊眉耷眼地问：“下官愚钝，求问大人，该如何办了这案子？”

        “求大人饶恕！”县令几尽晕厥，连连磕：“下官愿为您首是瞻。”

        “那个……”县令一脸的难为，干笑：“下官原本就是留芳县的父母官，怕是没法自己出面写状子告状。依、依下官愚见，既要开堂断案，那就得有原告、人证、物证、尸等铁一般的诸多事实存在，一环一环衔接住，哪怕将来到了京城的三司那里，也不叫姓程的翻了案，有一件事不晓得大人知不知，那程冰姿早在对付沈轻霜前，就从欢喜楼红妈妈那里抢走了她的契，如若沈轻霜贱籍文书不在咱们这里，那么即便咱们缉捕了程冰姿，那位大小姐仍然能以惩自家下人为由，拒不到案，甚至咱们还会被她反咬一口。”

        唐慎钰这下总算愿意正眼看如晦，点微笑：“大人果然细心，将来本官可真要好好提下你。”

        周予安用袖子摩挲着他的刀，挑眉笑：“妻妾五人，子女三人，再加上老太太，满门九人。”

        “你算错啦。”唐慎钰掰着手指：“姑家、表家、舅家、叔家，再加上太太娘家，三族下来大概有一百一十六人。”

        唐慎钰正襟危坐起来，双眼危险眯住：“大人，本官决心为横死的沈轻霜讨个公，但碍于份不好出面，这事交给你怎么样？”

        唐慎钰莞尔：“很接近了，再猜。”

        唐慎钰没恼，脚踢了下紫檀木桌，笑：“大人胆子素来大，还会怕区区一个尚书？”说到这儿，唐慎钰想想起什么似的，故意问周予安：“小侯爷，你晓得咱们大人家里有几口人不？”

        唐慎钰端起茶，斯条慢理地饮了口：“简单，沈轻霜不是大人旧情人嘛，她被杨朝临夫妇所害，大人心里气恨得紧，决定升堂，替她讨回个公。”

        唐慎钰故作惊呼：“怎么，狗也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