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桌上拿起筷子，分别指向春愿子各，言简意赅地对老葛说：“她有点发烧，看样子是得了风寒，右胳膊有扭伤，不严重，双膝盖因跪太久，出现红和行走不便的情况，你给治一下。”

        老葛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严肃：“记住了。”

        唐慎钰筷子又指向女孩的脖子：“她后背、肚脐上两指方和脖颈有伤痕共计八条，长一指左右，看着应该是木条之类的刑鞭笞出来的，伤不重，但很影响美观，你给点药。”

        “是。”老葛忙应承了，心里却止不住地腹诽，这些厂卫的鹰犬，行动残忍，言谈冷漠，平素里净兴诏狱、办大案，知的，晓得他在介绍小姑娘上的伤病，不知的，还当他在验尸呢。

        “咳咳。”唐慎钰掩轻咳了两声，斜眼睥向老葛，“她脸上的胎记，你看能不能治？”

        老葛闻言起，抓起春愿的手诊了诊脉，凑近了，眯起眼仔细观察女孩的脸，敛眉问：“今年多大了？”

        “十七。”春愿懦懦回。

        “以前治过胎记没？”老葛又问。

        “治过。”春愿哽咽：“小姐疼我，带我看了好几位大夫，吃了不少药，这几年光脸上抹的药膏子，也有几斤了，这胎记非但没下去，反而越红了。”春愿手覆上侧脸，低下：“后我也放弃了，既然治不好，丑就丑吧。”

        “哼。”老葛冷笑了声，傲然：“你找的是些江湖草包游医，自然是治不好。”

        说着，老葛弯下腰，从他的药箱里拿出个巴掌大的银匣子，当着唐慎钰和春愿的面儿打开，原来里竟是条像蚕一样的半透虫子，有长长的须和小针一样的齿，通散发着腥臭，正缓慢地蠕动，他咬破指，给那虫子喂了两滴血，那浑浊的目中忽然燃起抹癫狂之色，嘿然一笑：

        “这小东西原出自暹罗，老夫用血养了七八年，剧毒无比，以它当药引，可祛除你脸上的胎记。”

        春愿心里隐隐生起抹不安，扭望向唐慎钰。

        唐慎钰按了按女孩的肩膀，忙问老葛：“有风险没？”

        “既然药引子是剧毒，风险肯定有，而且非常大。”老葛虽回答唐慎钰，却直勾勾地盯住女孩，坏笑：“这药膏还得九九八十一味珍稀药材，每味量须得刚刚好，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毫，否则出现偏差，你的脸会烂得像蜂窝一样，丑如恶鬼，连现在都不如，后半辈子只能躲在屋里过日子，风险虽极大，见效却也极快，半个月内你就能焕然一新，当然，姑娘若是害怕，咱们也可以慢慢地用没什么风险的法子治，少则一年，多则两年，老夫必治好你的脸。”

        唐慎钰悠然入座，胳膊自然地搁在桌上，望着春愿，声音充满了蛊惑：“想必你听清楚了，本官就不多加赘述，阿愿，本官与你相识一场，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留在清鹤县，慢慢地治疗，过两年再嫁个人，这辈子也就这么安稳平静地过下来了。”

        春愿直接打断男人的话：“那小姐的仇呢？你会帮我报吗？”

        “不会。”唐慎钰笑着摇。

        春愿再问：“那您会等我一年，等我将胎记祛除后再帮您事么？”

        “不可能。”唐慎钰莞尔。

        “看来我没的选择了。”春愿深呼了口气，执着：“我说过，为了给她报仇，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这张脸。”

        “好。”唐慎钰拊掌，赞赏：“春姑娘好决心，不愧是……”

        不愧是我选中的棋子。